好在趙衛國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借著穿越前從網絡上得來的優勢,總算是能跟李仲明聊的旗鼓相當。
這一老一少,說到了興頭上,連生意也不顧了。
趙衛軍在一旁看的心急,不住地朝趙衛國使眼色,趙衛國只顧著說話,一直都沒注意到。
還是李仲明看出了趙衛軍的不對勁,在他肩頭拍了兩下,笑道:“小夥子,你別著急,我說話算話,你這幾隻雞,我都給買了。”
李仲明堅持要買,趙衛國一直在勸,並一再保證,說這幾月都會來,李仲明這才作罷。
有剛才的大娘和李仲明這麽一摻和,又耽誤了半個多鍾頭,直到快十點的時候,才算賣出去了六隻雞。
當然,那隻明顯小了一圈的雞沒人肯要,又裝進竹筐裡帶了回去。
趙衛國覺得,冬天並不適合在早上擺攤。
在夏天,六七點是個黃金時段,人們趁著天氣涼爽,來菜市場轉一圈,把當天的菜給買了。
到了天寒地凍的時候,早上天亮的又晚,六點多的時候,天還是蒙蒙亮的狀態,人們肯定更想在被窩裡多賴上一會兒。
在趙衛國看來,今天賣的不太順利。
不過對於第一次出攤的趙衛軍來說,對這個成果很是動心。
三個小時賣了二十四塊錢,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說出去的話,怕是整個魏河鄉沒有人不羨慕的。
不過趙衛軍還是不太理解,堂哥為啥隻帶七隻雞過來,還有一隻明顯賣不出去,這要是把家裡的十幾隻一起帶來,豈不是賺的更多?
“今天把能賣的都賣完了,明天怎辦?”
“明天在家歇著啊!”
“一下子全賣完,能多賺錢嗎?”
趙衛軍搖了搖頭,這種賣法,事先把價格都定死了。雞的總數在那放著,早一天晚一天,都是那個數,最多也就是背點飼料錢。
“在家歇著有好處嗎?”
這一問,趙衛軍很不以為然。
在家歇著當然有好處了,這天兒正適合藏被窩裡睡覺,還能在屋裡烤火,或者跟雲娜妹子見個面多說會兒話。
當然,這理由沒法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他點了點頭,覺得似乎不太對,隨即又搖了搖頭。
“咱們賣的雞,賣相好價格實惠,又不需要雞票,不愁賣不出去。眼下要做的,不是急著把東西賣出去,而是利用咱們的優勢,把“郭氏活雞”這個牌子樹起來,籠絡一些相熟的老客戶,後面的生意才容易做。”
趙衛軍聽的雲裡霧裡,不知道做生意還要想這麽多門道。他還有問題不太理解,趁著這個時候,就一齊問了出來。
“既然每天賣的雞都是有數的,為啥要多帶隻雞?你明知道那隻雞賣不出去。”
“人們總喜歡對比,不論咱們的雞再好,總有人挑挑揀揀,有這麽一隻雞做對比,他們花錢的時候,心裡就會舒服一些。”
這句話,趙衛軍終於完全聽懂了,不由對他這位三哥佩服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倆人摸清了規律,慢慢將時間定了下來。
早上六點從家裡出發,七點到城裡擺下招牌。
隨著兩人每天露面,加上像李仲友這樣的老主顧支持,生意越來越是好做。
十天之後,每天帶到城裡的雞從六隻增長到了八隻,依然很輕易的就能賣掉。
要是沒特殊的原因,倆人八點多就能賣的差不多。
趁著清晨的陽光,喝一碗甜滋滋的豆腐腦,再走上二百多米,去街口買上一斤油條吃著,這日子,比在家喝稀粥舒服多了。
尤其是和嚴玉珍混熟之後,趙衛軍經常是花一碗的錢,連著喝上好幾碗。
吃的肚子滾圓,這才騎著車子晃悠著回家。
不過這樣愜意的日子並不長久,過了小雪節之後,天氣驟然冷了下來,尤其是那凌冽的寒風,刮在人臉上,如同刀割一般。
哪怕是兩人全副武裝,手套、圍巾、護膝全用上,也沒法抵禦北風的侵襲。
尤其是早上進城的時候,迎著呼嘯的東北風騎車,簡直是太過酸爽。
不出三五天的功夫,趙衛國的臉蛋上已經凍出了兩個紫塊兒,哪怕是抹再多的雪花膏也無濟於事。
趙衛軍沒有雪花膏可抹,也不太注意這回事兒,臉上直接生了凍瘡,又癢又疼的,據說讓趙雲娜心疼了許久。
李仲明見兩人如此狼狽,給趙衛國建議,不如就近租一家門面房,起碼能背風,也不用擔心風霜雪雨。
趙衛國動了心,接連著好幾天,開始花心思在附近找門面房。
這年頭沒有商品化房子的概念,除了村子的自建房,這一片所有的房子都是公家所有。
永興街一邊是菜市場,另一邊緊鄰著桐陽第一機械廠,路邊的門面房,名義上都算是桐陽第一機械廠的產業。
當初機械廠建這一排門面房的時候,是準備作為倉庫之用,後來找到了更好的位置,這才把倉庫改成了門面房。
改出來的房子個個面積大的離譜,最小的面積也有三四十平。
面積大了,每月的租金也是驚人。在別的地方,一處門面房一個月也就是七八塊而已,這裡最低也得十五塊一個月。
趙衛國倒不是花不起這錢,而是經過了一年多的生活,不自覺的沾染上了這個年代的優良特質。
他覺得,如今還不成氣候,每天就賣幾隻雞而已,沒必要花錢租那麽大的一個門面。
想在這條永興街上找一間合適的房子,還真是不太容易。
這日一早起來時,天色還黑咕隆咚的,陰沉的可怕。
五六級的大風吹著樹梢,如同怪獸在空中嘶吼,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音。
昨天的廣播盒子裡已經預報過了,這幾天會有一次明顯的降雪過程。
看樣子,今早這是要下雪的前兆。
趙衛國本來決定,這兩天天氣不好,暫時在家休息兩日。
然而趙衛軍習慣了賺錢的日子,一天不喝豆腐腦渾身都難受,大清早找到趙衛國的家裡,說是已經把要賣的雞準備好了,就等著他這個老板一起出發。
趙衛國無奈,隻得穿戴整齊,跟著堂弟一起進城。
因為出發的時間晚,加上路上風太大,他們趕到的時候,比平時晚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那邊嚴玉珍已經支起了豆腐腦的小攤兒。
兩人剛把招牌擺出來,天上就開始灑下了綠豆大小的雪粒,打在人臉上生生的疼。
雪粒下的非常稠密,不過是兩三分鍾,就在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兄弟倆見勢不妙,和嚴玉珍打了聲招呼,準備去菜市場裡躲避一會兒。
他們剛走出十幾米遠,突然身後“哢嚓”一聲響,倆人不約而同地回頭去看,不由齊齊變了臉色。
是嚴玉珍,倒在了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