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這些財神爺,趙衛軍立時動了心,要是他也養上一千隻雞,立馬就去趙雲娜家提親,還用得著為區區的彩禮犯愁嗎?
至於日後的生活,就更不用擔心了,他爹扣扣索索種了一輩子地,估計也沒種出這麽多收入。
不敢想,不敢想……
因此聽說趙衛國又要進城賣雞,趙衛軍說啥也要跟著一起,看看到底是怎賣的。
作為中原靠南的地區,初冬的凌晨不算是冰天雪地,可也暖和不到哪裡去,氣溫也就幾度的樣子。
兄弟倆出門時,各找了一身軍大衣和火車頭帽。
賣雞還是老套路,帶著那兩幅招牌,還是隻帶了六隻雞,賣完就回去。
趙衛軍對此也是不解,明明雞舍裡有十幾隻雞長的差不多,為啥隻選了六只出來。
同時,還附帶了一隻小了一號的雞,這又不稱重,人們肯定隻買大的,那隻雞那麽小,能賣的出去嗎?
他懷著這些疑問,問起了趙衛國。
趙衛國卻沒給他詳細的解釋,隻說是多出來幾次就知道怎回事了。
三個月沒來,永興街沒太多的變化,賣甜香豆腐腦的大姐嚴玉珍看到趙衛國,一時有些不敢認,直到看到他那個“趙氏活雞”的招牌,確定沒認錯人,這才笑著跟他打起了招呼。
不過在看到趙衛國的身邊不是郭燕秀的時候,嚴玉珍好奇了起來,“你媳婦兒呢,怎今兒個沒來啊?”
“天冷了,不舍得讓她出來。”
嚴玉珍嘖嘖了兩聲,瞅著趙衛軍打量了幾眼。
趙衛國轉頭把趙衛軍介紹了一下,和趙衛軍說道:“嚴大姐家的豆腐腦很好吃,一會兒賣完雞,你可以吃幾碗嘗嘗。”
“趙氏活雞”重出江湖,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畢竟是隔了這麽長時間的空窗期,早就忘記了他這號人。
加上天氣著實有點冷,六點多的時候,還沒太多人出門,這六隻雞並不太好賣,倆人在冷風裡站了一個多鍾頭,才賣出去了兩隻。
直到八點多的時候,日頭升了出來,天色徹底亮了,才有路人朝他這裡招呼。
一個大娘站在招牌前,對著五隻雞挑揀了好大時候,仍是沒確定該買哪隻好。她身後的一個人很是不耐煩,一個閃身就擠到了大娘的旁邊,說道:“你要是不買就讓路,這幾隻雞呀,我全要了!”
大娘一聽這話,當即就不樂意了。
她對買雞不在行,吵架卻是一把好手。她打量了身邊人,一看是個糟老頭子,心中更無顧忌,冷笑道:“你有錢啊!還全要了,顯得你能啊?”
趙衛國也抬頭打量,只見面前這個老人一頭稀疏的白發,手臂上挎了個提兜,蔥葉露在外面,一看就是剛從菜市場裡出來。
老人並沒打算回復那大娘的質問,只是低著頭盯著那個“四元一隻,概不還價”的招牌看了幾秒,用手指著地上擺著的幾隻雞,對趙衛國說道:“你這雞也是四塊一隻?我都買了,你找個魚皮袋給我裝一下。”
大娘見被這老人無視,更是不樂意,扯住了那老人衣袖,不依不饒道:“我還沒買呢,你就要全買了,你個老貨,白活了一大把歲數,懂不懂先來後到的道理啊?”
大娘越罵越是難聽,老人只聽而不見。
趙衛國卻有些聽不下去,先是勸那大娘稍安勿躁,又對著老人說道:“大叔,我明兒個還來,你要是自家吃的話,沒必要一下子買這麽多。”
“我不吃,可以先養著……”
老人難得抬起頭來,兩人打了個照面,不由都是愣住。
“你是……”
大爺的臉上突然就是一陣喜色,指著趙衛國笑道:“你是小趙同志!”
“叔,咱們是老熟人了,叫我小趙就行。”
趙衛國也認出了老人,在夏天的時候,這位老人隔三差五的就會來買隻雞,前前後後買了不下二十多隻雞,算是他的老主顧。
不過當時也沒太多的交談,只知道他姓李,是附近機械廠剛退休的工人。
“你怎個不來了?你知不知道喲,自從你不來了,我們想買個活雞,還得跑大半個桐陽。”
“上一茬賣完了,就歇了幾個月,忙著在家種地。這剛養成了一茬兒,趁著現在閑了下來,就帶城裡賣著試試。”
趙衛國和李叔應付了兩句,蹲下去將最肥的那隻公雞抱了起來,對那大娘道:“大娘, 這隻雞最胖了,我建議你買這隻。”
一旁的大娘聽兩人敘舊,心中老大不耐煩,要不是活雞不好找,她早就轉身走了。聽到趙衛國招呼,心中總算舒服了一些,細看了面前的這隻雞,蹙眉道:“這隻雞雞冠的顏色不太鮮,你再便宜點,我就買了。”
“嬸,我這兒價錢本來就不高,比肉店的便宜,還不用雞票。這大冷的天兒,站這裡賣雞,您也得讓我有個賺頭吧,您說是不是?”
趙衛國又把另外的四隻雞一一推薦,大娘都能挑出缺點,又選了好幾分鍾,眼見著趙衛國始終不肯降價,又怕錯過了這個機會,不情願地選了最肥那隻。
大娘走後,李叔明顯松了一口氣,說道:“小趙,還是你脾氣好,就剛才那個母夜叉,要是我做生意,我肯定不會理她!”
“開門做生意嘛,啥樣的顧客都能碰上,要是都跟李叔這樣活套,那生意就容易做了。”
李叔聽了這句話,心情頓時大好。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認為脾氣好的不得了,可身邊的人沒人理解他,都說他是個老頑固。
難得有人說他活套,這聽著比一千句恭維都要舒坦,忍不住就跟趙衛國聊了起來。
趙衛國這才知道,這位李叔的大名叫李仲明,退休前是桐陽第二機械廠的工程師,從五一年開始,在國內跑了十幾年,直到六幾年的時候,響應上面的號召,支持中部發展,才算在桐陽安穩了下來。
跟他爹一樣,李仲明也是個老派的讀書人,見識又多,山南海北的說起來,說的是口沫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