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目前的實際年紀是二十一歲,心裡住著的,卻是一個將近三十歲的社畜。
身處的這個年代,大部分姑娘不到二十已經結婚生子,有些到了三十多歲,已經成了外婆。他想找一個二十多歲的人結婚,還真不太容易。
這半年多,家裡為他張羅相親,見的都是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這些女孩大多是剛下學,平時跟生人沒什麽言語,有的還是學校裡的學生,見到異性,連說話都費勁。
兩個人相處個把鍾頭,往往說不上幾句話就各自回家。
若是跟這些女孩結婚,趙衛國總有一種造孽的負罪感。
而郭燕秀就不一樣了,歲數符合他的要求,還當過婦女主任,跟各色的人打過交道,說話辦事都不怯場。
以前純粹是把郭燕秀當成了紅娘,沒往那方面想,也沒把當成潛在的對象。
自從傳出流言之後,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越想越是符合自己的要求。
郭燕秀不但歲數合意,模樣看著不錯,人又精明幹練,比那些小姑娘不知要強到什麽地方。
這樣的人,算是寶藏了吧?
想通了這些,趙衛國唯恐郭燕秀看不上自己,又開始審視起郭燕秀的要求。
在他那個年代,婚後跟嶽父嶽母過日子的大有人在。
至於生病吃藥這些事,他問過郭燕秀,每年郭守義吃藥花費大概得三五百塊,只要手頭賺到錢,也不是啥大問題。
這幾年先吃著藥維持,等日後醫學發達了,裝個心臟起搏器就能完全解決。
他是個謀定後動的人,想法一旦開啟,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眼下主要有兩個難題,一個是郭燕秀本人的態度,另一個難題則是如何說服家裡。
看郭燕秀方才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至少沒有明顯的拒絕,終歸還有余地。
可家裡就不太好說了,前幾天鬧出他和郭燕秀的傳言時,十一叔那個心急火燎的樣子,明顯是對郭燕秀很不滿意。
十一叔尚且是這個樣子,這一大家子人,說不定都跟十一叔一個想法,都怕郭燕秀的到來,影響了自家的前途和名聲。
這些人尚在其次,左右他結婚之後,是要分家單過,跟各家也沒什麽利益牽扯,說不定大哥一家巴不得他趕緊結婚分家產。
最主要的,是家裡的老頭子。
老頭子講了一輩子的體面,對於家裡的規矩、名聲很是看重,怕是很難接納郭燕秀的條件。
雖然看起來老頭子對郭燕秀的態度挺好,一旦涉及到自家的兒子,未必還會像往常那樣保持平和。
如何去說服老頭子,想想都是頭疼。
雞舍裡呆了一個下午,趙衛國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先給父親透個話,探探父親的口風。
趙衛軍半晌的時候突然不期而至,說是有件很重要的事兒,問能不能從他這裡預支點錢。
自從點破趙衛軍和趙雲娜的戀愛之後,趙衛軍這幾天來的格外殷勤,也有些按時上下班的架勢,在雞舍這邊幹了不少的活計。
以往趙衛國沒給發小提工錢的事兒,怕一旦說明,反而拘束了他。既然趙衛軍沒了往日的散漫,趙衛國本著親兄弟明算帳的原則,跟趙衛軍商量了一下,趙衛軍在他這裡幫忙,按一個月十塊給他開工錢。
趙衛軍推辭了兩句,欣然接受了下來。
不是他不願意給發小幫忙,實在是急需要一筆錢。
他爹一向對錢財把控的嚴格,他手裡偶有些錢,也都花在了吃喝上面。
最近為了逗人開心,花費了不少,他借了一大圈子的朋友,如今借無可借,隻得把希望放在了發小這裡。
“你去幹啥?”
“朋友那邊有點事兒,急需要用錢,我幫她墊一些。”
趙衛國算了下手頭的錢,自從過完年以來,手頭花費不是一般的大,父親給他的一百五十塊,已經花去了一大半。
花錢的大頭,主要是打井和買煙酒禮物,光這兩項,就花了將近八十塊。
好在承包地塊和買雞苗的錢都沒給,一時半會兒還不至於火上眉毛,等到這批雞苗長成賣掉,手裡就能存些活錢。
“我這裡還行,眼下就這一百多隻雞,也花不了多少錢。十塊夠不夠?你要是急需要用錢,我還能再擠出來一點。”
“五塊足夠了,你給我五塊就行,你這裡也不容易,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趙衛國一下就猜出了他的意圖,輕笑了一聲,將一張十元大鈔遞到了趙衛軍的面前。
“我這裡不妨事,倒是你,可得好好盤算一下,別委屈了人家。 ”
趙衛軍很是心虛的接過了錢,眼見著趙衛國手裡不少的活,就主動的幫起了忙。
雞苗吃油粕長大,果然跟家裡的走地雞不一樣,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有了竄起來的苗頭,吃的也越來越多。
每隔上幾日,趙衛國就要加工一批飼料。說是加工,其實就是將麥麩和油粕按比例拌在一起煮。
趙衛國特意讓十一叔在雞舍外壘了個鍋台,既方便加工,天冷的時候可以給雞舍加熱,偶爾吃飯不及時的時候,還能借著鍋台燒水熱饃。
兄弟倆忙完了雞舍的活兒,到了趙衛國進城上夜校的時間。
趁著回家的間隙,趙衛國有意打探父親的口風,就將郭燕秀的事情說了。
聽說郭燕秀要帶著父親一起回老家臨岩縣,趙長興滿臉都是遺憾,只是歎道:“可惜啦!”
趙衛國不知父親是啥意思,遂沒有把話挑明,只能盼著等郭燕秀那邊松口,他這邊再細細和父親說道。
至於如何能讓郭燕秀放棄回老家接受他,眼下還沒有太好的法子。
趙衛軍下午去找他,倒是提醒了他。趙衛軍還知道護著趙雲娜上下學,一起去看電影,哄女孩兒開心。他對人家郭燕秀有意思,又奔著結婚去的,就該拿出自己的態度來,表明自己的心跡。
逛街吃飯看電影,男女約會的套路,他一個現代人,竟然給忘的精光。
晚上夜校的課他絲毫聽不進去,第二日從城裡回來,沒有回家,直接去郭家找郭燕秀,約著中午一起去街上吃飯。
郭燕秀毫不猶豫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