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媽的，老子弄死你！”

　　眼見著趙營大隊的人都還沒趕過來，徐寨大隊領頭的一個青年決定先聲奪人，抄起手中的鍁把朝趙衛山頭上揮了過去。

　　趙衛山不閃不躲，反手一把握住鍁把，飛出一腳，將那青年踢出老遠。接著雙手握起鍁把在膝蓋上一磕，那鍁把登時斷成了兩截。

　　這一連串動作，不過是眨眼的事情，徐寨來的一眾人，被他這手給驚到，沒人敢再上來造次。

　　趙衛山打量了對面一眼，林林總總也就不到一百人，便冷笑道:“就你們這點本事，也敢學人耍流氓，還敢來約群架。老子當年在街上橫著走的時候，你們這些鱉孫還不知道在你們哪個野爹*裡呢！”

　　這句話侮辱的意味太過明顯，話音未落，對面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指著趙衛山的鼻子怒罵道:“我*你媽，你說啥呢！”

　　“我說你們這群鱉孫沒出息，當流氓都不夠格，也就在街上擺弄幾個做生意的，去學校欺負一下學生。有這功夫，滾回你媽肚裡重新回爐再造，等過上十幾年，說不定長成個人樣。”

　　不過是兩句話，說的對面中年人氣急敗壞，中年人身後的一眾小年輕又是騷動了起來，紛紛叫囂著要動手。

　　中年人忙揮手製止，瞪視了趙衛山一眼，“你個鱉孫給老子說清楚，誰欺負學生了?”

　　“你們徐寨大隊，在街上橫行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誰欺負學生，你自己心裡知道。”

　　因對面中年人的一句問話，趙衛山不免對他高看了一眼，說話的口氣也放緩了一些。

　　當年大亂鬥的時候，隊伍裡大多數都是好勇鬥狠的年輕人，為了避免傷及無辜，在魏河公社這一片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打架歸打架，耍流氓歸耍流氓，但萬萬不能容忍欺負老人、婦女和小孩。

　　十幾年過去，隨著原來那批人結婚生子，也漸漸退出了爭鬥的舞台。

　　時下在街上遊手好閑的小混混，習慣了拿人好處的便宜，對規矩已經沒了什麽敬畏。

　　這中年人對欺負學生如此在意，想來也是當年的經歷者，還知道往常的規矩。不過看他這歲數，估計在當年，也就是個跟在後面充場面的人。

　　兩人幾句對話的功夫，趙衛軍已經帶著兩車人，站到了趙衛山的身後。

　　這一對比，雙方都感受到了差距。

　　除開人數，趙營大隊這邊。除了趙衛軍、趙衛國，還有趙衛軍的那幾個死黨是年輕人，其他四十多人都是中年人。

　　而徐寨大隊的四五十人裡，只有十幾個中年人，其余的全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那個領頭的中年人看這架勢，當即皺起了眉頭。

　　他叫徐連勝，知道趙營大隊的名頭，在他的記憶當中，雙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沒見過對方出手。

　　今天來的這些人，明顯都是當年身經百戰的那群人，不論人數還是經驗，一旦動起手來，他這邊絕對要吃虧。

　　徐連勝不禁有些後悔，不該應了他弟弟的請求，抻頭來乾這事兒。

　　“哥，跟他們廢什麽話，先把他們揍一頓再說！”

　　徐連勝還想和趙衛山說幾句場面話，他身後的弟弟徐連茂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徐寨大隊這邊大都是年輕人，正是容易熱血上頭的年紀，聽到徐連茂這一聲呼喝，個個不甘示弱，舉起手裡武器朝趙營大隊這邊撲了過來。

　　場面頓時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徐連勝急的一腦門子汗，扯著嗓子喊道:“都別亂動！聽我的指揮！”

　　人潮湧動之下，他的聲音瞬間被淹沒在人群當中。

　　徐連勝慌了，卻又無可奈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帶過來的這些人，如同羊入虎口一般，和對面的人群交織在了一起。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夾雜著怒罵和哀嚎。

　　不過是幾分鍾而已，看起來似乎要傷亡慘重的群架，以極其壓倒性的方式，分出了勝負。

　　竟然結束了。

　　徐寨大隊的一幫小年輕這才明白，為什麽十幾年來，他們的長輩父兄，哪怕平日裡在魏河街上作威作福，也一再告誡他們別惹趙營大隊的人。

　　這群莊稼漢根本就不是人，他們是一坨坨的石頭，看著毫不起眼，也不跟人爭執。

　　但若是想收拾他們，就要掂量下自己的斤兩，撞的越厲害，疼的越是厲害。

　　他們知道，這一次是撞鐵板上了。有些在剛才交鋒裡吃過虧的，已經打了逃跑的心思。

　　趙衛山雙臂環抱，看向還在地上翻滾的幾個小年輕，目光裡盡是鄙夷的神色。

　　和十幾年前相比，今天的這場架，連小場面也算不上。來的時候他也跟其他人打過招呼， 盡量不要下死手。

　　畢竟現在不比當年，有了政府的約束，不能因為出一口氣，就把前途搭上。

　　他們那代人，哪怕是被刀砍槍擊，也不會輕易喊疼。沒想到，這些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膿包，剛剛交上手，就沒了戰意，甚至還各種哭爹喊娘，沒一點出息。

　　看來這群人沒什麽大的能耐，也就是仗著地利和關系，沿街收個保護費，欺負下學生。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們再吃些苦頭，讓他們知道，小流氓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來啊！繼續打啊，怎不打了?”

　　趙衛軍搶先跳了出來，手裡揮著一根棍子，就朝地上的徐連茂身上招呼。

　　“徐連茂，你在學校門口的時候不是挺拽嗎?這會兒怎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趙衛軍用力在徐連茂身上招呼了好幾下，直打的徐連茂連聲痛呼。

　　“不打了，不打了……哥，你別見死不救啊！”

　　徐連勝剛才沒有參戰，趙營大隊的人也沒有把他當回事兒，直接無視了他。

　　這時候分出了勝負，眼見著趙營大隊沒有停手的意思，徐寨大隊的人都把希望放在了徐連勝的身上，指望著他能化解今天的局面。

　　徐連勝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鍾，這才出手擋住了趙衛軍的動作，“老表，他們年輕人不懂規矩，給他點教訓就行了，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事兒了。”

　　趙衛軍卻絲毫不買帳，打量了徐連勝一眼，悶聲質問道:“誰是你老表?你可別攀扯親戚，他敢欺負學生和姑娘，打死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