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別人的談話在雙風鎮外的步塵自然是不知道。
屋內亮著燭光,白衣女子躺在床上,燭光映照在她的臉上,讓她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步塵則是在地上角落打了地鋪,屋外風聲大作,偶爾有雪花飄落。
步塵也沒有想到這雪會來得那麽快,不是說至少要十天,看來明天見了周叔叔,得叫他一起離開了。
鎮上那些對青大夫所說半信半疑的人,如今在看到這落下的雪花後,心中終是有了決定。
屋中的步塵見白衣女子已經是閉上了雙眼,睡了過去,便吹滅了燭火。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見到周萬山了,步塵就有種說不上來的興奮,然後又想到小魚所說的長著翅膀的人,又是一陣迷茫,兩種情緒在心中徘徊著,讓他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怎麽,睡不著?”白衣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如林籟泉韻,悅耳動聽。
步塵沒想到她還醒著,隨後回道:“是啊,睡不著。對了,你說你明天就要走了,那你是往青河城的方向去嗎?”
白衣女子說:“不是。”
“那你去哪呢?以後我們還會不會見面?”步塵這樣問道。
白衣女子說:“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應該不會見面了吧。”
步塵有些失落,“那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叫做呂雪清。”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看不出白衣女子的表情,只能聽出她那動聽的聲音。
“呂雪清,這名字好聽。”
這句話落,就再也沒有響起她的話,步塵索性也閉上了雙眼。
第二天,天還沒完全亮,步塵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呂雪清已經是醒來站在門口,步塵沒有想到她醒來得這麽早。
步塵立馬爬了起來,說道:“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呂雪清背對著步塵點了點頭。
步塵又道:“那你要經過雙風鎮嗎?要的話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們一起走,到那再分開,我馬上就好。”
呂雪清淡淡地說了聲“好”。
步塵平時東西都是整理得好好的,就差昨日白衣女子身上換下來的那件衣服,步塵把它折好,正想放進包袱裡時,定睛一看,發現那衣服袖子上卻是有血跡。
步塵站起身,外面天空斷斷續續飄著雪花,落在地上就融化了,唯有樹頂上有些見白。
步塵來到呂雪清旁邊,問道:“你昨天是不是傷著哪了?”
呂雪清看著遠處搖了搖頭。
步塵也許是真擔心她的傷勢,也許是忘了她上一次的一掌,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上去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袖子往上拉去,只見她手腕上有個小小的傷口,像是被針刺了一樣,周圍有絲狀的恐怖黑色。
步塵的這一舉動,呂雪清也是沒有想到,手立馬掙脫開來。
步塵道:“你這傷口怎麽弄的,怎麽這麽嚴重?”
呂雪清說道:“昨天不小心被東西蟄了。”
“那你去找大夫看了嗎?”
“就是這了。”
呂雪清正想說什麽,遠遠的就有聲音傳來,打斷了她。
剛聽到聲音,幾個人出現在了屋外,為首的是一位滿臉麻子的男子,後面跟著五六個虎背熊腰的大漢,還有一輛馬車。
看到是滿臉麻子的男子,步塵疑惑道:“你們是誰?來這幹嘛?”
那滿臉麻子的男子也不拐彎抹角,直直說道:“奉我主人的話,來請你身後的那位美人到我怡香院做客。”
步塵聽到怡香院後是嚇了一跳,前日他看到這男子鬼鬼祟祟的,就覺得有點不對,只是當時沒有想太多。
呂雪清沒有說話,一雙冰冷的眼看著他們。
步塵沒有看呂雪清,就幫說道:“不用了,她是不會跟你們走的,你們還是走吧。”
滿臉麻子男子笑眯眯地說道:“跟不跟我們走可不是你這小屁孩說了算的。”
步塵生氣道:“難道你們要強人所願,就不怕當地官府。”
哈哈,官府?滿臉麻子顯得更加不屑說:“這種事情我們做多了,還會怕這個?我說小兄弟,你不要多管閑事,識相的話還是乖乖的站到一旁,免得受皮肉之苦。”
步塵看著他們,說不怕那是假的,可還是堅決道:“我就不讓開,你們休想帶走她。”
“你過來下。”呂雪清突然叫了聲步塵。
步塵退後幾步到她身邊,呂雪清湊到步塵耳邊小聲說:“由於這兩天生了點事,受了點傷,不敢運氣,所學的武功已經是發揮不出來,跟平時的女子一般,你先不要管,退到一邊去吧,要是真沒辦法了,我就先跟他們走,我自有辦法脫身。”
“不行,我知道那地方是幹嘛的,我絕不能讓他們帶走你。”步塵使勁搖著頭。
滿臉麻子的男子看步塵不退開,有些不耐煩,說道:“真是一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小子,你們上,把她給我帶走,這小子要是敢攔,直接殺了,反正現在風雪之災即將來臨,多死一個少死一個沒什麽區別。”
他話一出,他身後的一個大漢站了出來,說道:“這種小事交給我好了。”
步塵見此趕緊把呂雪清推到屋內,雙手張開擋著門不讓他們進去。
大漢二話不說,完全沒有因為步塵看去還小就手下留情,大步向前一腳狠狠地踹到他肚子上。
步塵要是雙手沒有及時抓住門框,估計這一腳他身子會往後倒飛出去。
“你讓不讓?”
“不讓!”步塵咬牙切齒道。
大漢又是一腳,步塵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
步塵身後的呂雪清,眼中有火,握著拳頭,身子都在顫抖,突然一掌向大漢胸口擊去。
那大漢慘叫一聲,往後飛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那滿臉麻子的男子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又看了倒在地上的大漢,背後涼颼颼的,暗自慶幸不是自己。
另外幾個大漢面面相覷幾下,不等滿臉麻子的男子發話,一股腦的往前衝去,呂雪清把步塵拉到背後,退後一步,站在屋內,對著屋門,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出手迅速,三下五除二,那幾個大漢瞬間全部倒下,叫苦連連,有一個甚至再也起不來了。
同樣,這一出手仿佛是呂雪清的最後反擊,鮮血噴出,身子踉蹌,險些站不住,臉色之前本來好好的,在這時變得卻是蒼白無比。
步塵趕緊扶住了她,呂雪清氣息低落地說:“手腕上的傷其實是前日晚上被人用毒針弄的,剛才我運力,毒已侵入了我的五髒六腑,應該是不行了,你還是趕緊走吧,不用管我了。”
步塵搖著頭,眼都紅了。
第一個出手的大漢見呂雪清這麽厲害,也是暗自心驚,嘔了幾口血,好久都爬不起來,不過見她身受重傷,估計是還不了手了,艱難從地上爬起,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賤人,大怒衝去。
呂雪清眼中殺意頓現,可是再也發不起一點力氣。
步塵趕緊又站到了門外,大漢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手上用力,把他提了起來,吼道:“你剛才不是很逞強,那現在問你讓不讓?”
步塵雙腳離地,氣管被他扼住,呼吸變得困難,慢慢的臉也開始漲紅。
呂雪清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想伸手阻止,卻發現一點力氣都沒,只能從口中艱難地說出些話:“我跟你們走就是了,你們趕緊放了他。”
大漢怒意在心中,哪怕是呂雪清說出這話他也沒放手。
“可以了,住手吧,帶她走。”
滿臉麻子的男子開口,那大漢才聽進去,松開了手。
步塵挨了他三腳,又經他扼住脖子差點斷氣,落在地上後是再也堅持不住,暈死了過去。
呂雪清全身發不出一點力,也只有被他們強拽著上了馬車,在那簾子放下來的那一刻,她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少年,眼中有血光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