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導航的指引,我拎著大包小包坐上地鐵。
武漢的軌道交通極其發達,地鐵線路貫穿各個區域,從江這邊到江那邊也就是一個小時的時間,價格還很便宜,就幾塊錢。如果打出租車,沒個小一百是不會載你的。
地鐵上面手機聲音不允許外放,所以我帶上耳機給小姨打電話。
“喂,小姨,我是賀池。我要去蔡甸辦點事,到你家住幾天行不行?”
“這點小事還用打電話嗎?把我當外人了?正好有一個房間空著,你直接來,想住幾天就住幾天。”
“好,謝謝小姨了。”
“謝什麽謝,都是一家人。你什麽時候來。”
“今天中午估計就到。”
“行,到了就發消息,我讓祁靜去接你。你是她堂哥,沒事的時候就替我管管她。”
“啊?她又不聽話了嗎?”
小姨口中的祁靜其實就是她和我姨父的女兒。別看這姑娘名字裡有個“靜”字,性格一點都不安靜。小時候調皮搗蛋,青春期談情說愛,主打一個叛逆反骨,讓她父母操碎了心。這不,小姨又被氣到了。
“唉,我都不想提了,氣死人。高考結束後她直接玩瘋了,要麽天天盤手機盤到凌晨一兩點,要麽和她的狐朋狗友出去浪。我嘮叨幾句,她就和我吵,根本不聽我說。”
“高考前緊張了那麽久,考完後休息、放松,不也很正常嗎?”
“她要是去外面看看風景,逛逛超市我也不說什麽,但這死丫頭竟然和一個網上談的男朋友跑去酒吧喝酒鬼混!半夜才回來!你評評理?那是她一個女孩可以去的地方嗎?”
聽到這裡,我心想去酒吧鬼混算什麽大事,我還見過有的女孩考完試和男朋友去開房呢!
但我嘴上卻說:“小靜確實不該去酒吧,那不是啥好地方。”
“她那個黃毛男朋友也不是啥好東西。”
“嗯,不是好東西。”我附和。
小姨說:“池麽,我說話你妹不肯聽,你來了之後一定要管一管她。。”
“小姨,你放心吧,我會跟她講道理,讓她聽你的話。”
“那麻煩你了。”
……
從地鐵下來,我找了個地方把行李存起來,然後去超市買東西。
家裡長輩說過,去別人家吃飯、借宿或者請別人幫忙,或多或少都要提一些東西去,不然就顯得你不懂事,不會做人。
我原本想先買車厘子,但沒找到,就用櫻桃代替,又去稱了一些草莓。發現有陽光玫瑰,也稱了一點。陽光玫瑰我吃過,是一種甜且多汁的優質葡萄。
路過飲品酒水區,我提了兩箱酸奶和一件啤酒。酸奶是一種受眾非常廣泛的飲料,人人都喜歡喝,而啤酒則是我姨父的最愛。冬天還好,夏天他是天天都要喝,買啤酒正合他心意。
東西有點多,不好拿,我包了個出租車,又讓司機開到新華書店,買了幾本大學英語四六級資料,這資料是給祁靜準備的。
我不止一次的給祁靜買過資料,她剛上高中時我買過英語語法書和數學講義,高三時買過高考真題,現在又買英語四六級書。
買資料的起因是以前到小姨那裡吃飯時,她讓我管祁靜。但我實際上根本無法揣測一個反骨少女的心思,講道理也講不通。
後來我想到一個辦法。因為祁靜是個遊戲迷,所以我和她約定,我在她家的那段時間裡她得聽父母的話,代價是把我的貴十的帳號借給她玩。
可我又害怕玩遊戲會導致她的學習下降,就隻讓她放假玩,並給她買各類資料。
可憐我那被蒙在鼓裡的小姨,一直以為祁靜聽話是我講道理的結果。
雖然蒙騙了我的小姨,但好在祁靜成績一直很穩定,最後在高考中超常發揮,考了個211大學。
“年輕人,奓山到了。一共是五十一塊。”司機師傅靠邊停車,然後把我的行李往下搬。
“支付寶、微信還是現金?”
“給現金,收你50。”
“行。”我給了張五十,司機師傅檢查完真假,開車離開了。
我給小姨發消息,她問我在哪並讓我等一會兒。
等了約摸十分鍾,祁靜來了,開著她爸的座駕——電動三輪車。
“賀池哥,好久不見啊——”她頂著個黑眼圈,打了個呵欠,一看就是沒睡好。
“寧願不睡覺也要玩遊戲,貴十的號有那麽好玩嗎?”
“哪有,你猜錯了,我昨晚可沒有玩遊戲。”
“哦?那你幹什麽了。”
“不告訴你啊——”她又打了個呵欠。
“我來開吧,你趕緊坐好。”看到祁靜昏昏欲睡的樣子,我生怕她把車開翻了,就接過車把,自己開起來。
電動三輪車不愧是強軍戰車,動力強大,可進可退,在路上的私家車堆裡很是出眾。
“到了,快起來。”當我看見“尚書世家”的標志後,我叫醒了祁靜。
我小姨家,就在這個叫做尚書世家的小區裡。這小區聽名字就很高級,內部的環境和裝修也一樣高級,聽說當初建的時候花了不少錢。但因為建在了三環外面,所以出售的時候不免便宜了幾分。
開著電動三輪,我四處張望著。小區中心矗立著數十棟高樓, 周圍是供居民散步的小公園。公園裡種植著整齊的綠化樹和低矮灌木,有許多的石質座椅,有供老年人鍛煉的基礎設施,還有到時間就啟動的小噴泉。公園外邊是幾張乒乓球台和露天籃球場。球場上此刻正有十來個年輕小夥子打籃球,時不時因進球而大聲歡呼。
“怎麽又睡著了?醒醒!”從小區門口至小姨家樓下的這段距離,祁靜忍不住困意,又閉上了眼。我隻好再次叫醒她,指揮她下車搬東西。
“啊呀,好重!”她抱起那箱啤酒,搖搖晃晃往電梯走。
“你小心點,別摔了。”
“不就是一箱啤酒嗎。”
“你以為我說的是啤酒?我說的是你!別把你自己給摔了。”
“知道啦……哎呀!”
“怎麽了?!”聽到祁靜的驚呼,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我知道肯定壞事兒了。
我看著單膝跪地的祁靜,連忙把她拉起來,問她哪裡傷到了。怎麽說也是我的堂妹,還是要關心一下的。
她揉揉膝蓋,扁了扁嘴說:“我沒事,只是可惜這箱酒。要不我賠你一箱?”
地上全是流淌的啤酒液和碎玻璃渣子,空氣中也飄著一股啤酒味道。
“不用了,人沒事就好,你先上去吧,這裡我來打掃。”
“我不。我等你一起。”
“也行。”
我從樓道裡拿來掃把和灰鬥。大的玻璃片和濕掉的紙箱用手撿起來扔到垃圾箱,小的渣子掃到灰鬥裡再倒掉。
“好了,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