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達六樓,我們下來,小姨的家就在這一層。
雖然有好幾戶人家,但小姨家十分好找,門上有個大眼怪門鈴,一按就會發出怪叫的,毫無疑問是她家。
“嘎嘎——嘎”按響門鈴,我聽到兩聲極其嘶啞難聽的怪叫,這要是半夜聽到還真有點嚇人。
我對祁靜說:“你可真是沒品味。把這東西裝在大門口。”
她有些尷尬,隨即又仰起頭理直氣壯的說:“這能怪我嗎?當初買的時候商家也沒說是這個聲音。再說了,好歹花了我一百多塊錢呢,不用不就可惜了?”
我還要說什麽,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系著圍裙的四十多歲的女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許多痕跡,但依稀可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小姨,上午好。”我把酸奶和水果遞給她。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吧,還花錢幹什麽?”她在圍裙上擦擦手,接過東西。
“買給你和小靜的,沒花錢。”我又把四六級書拿出來:“這是給小靜的學習資料,大學用得到。”
“池麽費心了。”小姨笑了,但看見進門後就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祁靜時又立馬變了臉:“祁靜,給我過來!”
“幹什麽呀?”她很不情願,慢吞吞的走過來。
“去,把草莓洗給你哥吃。再把你的零食拿出來。”
“拿零食可以,我不想洗草莓。”
“不聽話是吧?!”
“我怎麽就不聽話了?!”
眼看她們就要吵起來,我急忙打圓場:“草莓皮薄,洗的時候容易破,還是我來洗吧。”
然後我又說:“小姨,你不是還要做飯嗎?快去吧,我都要餓暈了。”
“行,我去炒菜了。你幫我好好管一管她。”小姨回廚房忙活去了。
我把草莓洗乾淨,用果盤裝好放到桌子上。祁靜沒在客廳,我又不喜歡吃草莓,就準備收拾收拾住的地方。我問了小姨是哪一個房間,然後把行李搬了過去。
小姨家很大,是標準的三室兩廳兩衛一廚,哪怕不算上陽台,也足足有一百五十平。
我住的則是三個臥室中有獨立衛浴的房間,這房間比主臥還大,平常都是當做客房或者放置小姨養的花花草草。
我鋪完床,放置好洗漱用品,回到客廳。祁靜正悠哉悠哉的坐在那裡,一口一個草莓。
見我收拾好了,她把一雙拖鞋踢給我:“賀池哥,換鞋。”
“啊?哦,行。”我疑惑了幾秒然後接過拖鞋迅速換上。由瓷磚鋪設成的地板,為保證整潔乾燥,在進門時都是要換鞋的。
然後她拿出一個那種一般用來裝書的大收納箱,打開蓋子說:“不要跟我客氣,隨便吃。”
我往箱子裡一看,好家夥,是各式各樣的零食,曲奇餅乾,辣條,巧克力派,果凍,夏威夷果,大白兔奶糖,以及娃哈哈牛奶,應有盡有。
“你又從你媽手裡騙錢了嗎?”
“沒……沒有。”
看祁靜支支吾吾的樣子,我就知道她撒謊了。但我也不點破,誰上學的時候沒乾過這種事情呢?我曾告訴父母需要買資料,他們給了我兩百元,事實上買資料隻用了五十塊,其他的我都私吞了。
“我不吃,你自己留著吧。”我沒有去拿零食,待會兒就要開飯了,我還要留著肚子吃紅燒排骨呢。
“你拿一些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你洗的草莓了。”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當然有了。”
“行。”我在零食箱子裡翻了翻,拿了幾個果凍和兩袋巧克力派。
正好姨父下班回來,我們端菜上桌開飯。
小姨做了五個菜,紅燒排骨,番茄炒蛋,水煮魚片,芹菜豆乾和涼拌黃牛肉,都是一等一的好菜,味道自然也不必說,好極了。
“賀池,別講禮,想吃什麽就自己夾,多吃點。”姨父照例喝著啤酒。
“嗯,我知道。”
“你要不要也喝點。”
“我不怎麽會喝。”
“沒事兒,酒量都是練出來的,先從啤酒開始。”
“那行,今天就陪您喝幾瓶。”我知道姨父的酒癮犯了,便開了瓶啤酒,和他一起喝。
喝到半途,他說啤酒不過癮,拿出一瓶白酒。
“正宗的紅星二鍋頭,來,喝。”
我們倆繼續喝,很快一瓶白的就見了底,看得小姨和祁靜直咂舌。
“對了,池麽。”姨父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
“怎麽了?”
“你爸前幾天打電話給我,讓我問問你談沒談女朋友。”
“沒談,怎麽了?”
“沒怎麽,但是…”姨父語重心長的說:“你都21了,該談一個了。我像你這個年紀早就一大堆女朋友了。”
說完,似乎是注意到小姨那凶惡的眼神,他又改口道:“一大堆女朋友倒不至於,一個兩個還是有的。”
“沒房,沒車,誰看得上我?”我倒是有看上的,但我這個人好面子,拉不下臉去追求人家,所以最後也不了了之。
姨父吃了口菜,說:“我認識幾戶不要車和房的,女孩子也漂亮,就是家裡條件差點,要不要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聽到這話,我就知道他又想當媒人了。
我姨父這個人,哪兒都好,就有一點不好,喜歡給人做媒。最初是因為他受人之托撮合了一對有情人,然後他就上癮了,工作之余總想著當媒人。現在更想著給我說媒,但我肯定不願意。
“謝謝姨父的好意,不用了。”
“怎麽不用?讓我給你說一個,也不用你費勁去談。”
“真不用。”
“有……”姨父還想說話,卻被小姨揪著耳朵訓斥:“你個酒瘋子,我看你又是喝醉了,人家池麽都說了不用,你還問問問, 是沒事做了?沒事做去給我把碗洗了,快點!”
“好,我洗。”姨父是個妻管嚴,不敢還嘴,只能收碗,我也跟著一起收。
小姨說:“池麽,你別管,讓你姨父一個人弄。”
“行。”
經過我身旁時,姨父悄悄說:“池麽,我不給你講了,但你記住,以後千萬不要找你小姨這樣的女人,簡直就是母老虎。”
“嗯,明白了。”
……
因為中午喝了太多酒,我下午就在房間睡覺,一直睡到晚上五點多祁靜喊我吃飯才起來。
晚上吃麵條,除了中午剩的菜,小姨又新炒了兩盤。中午光喝酒,沒吃多少飯,所以我餓的不行,連菜帶面吃了兩大碗。
飯後,祁靜問我有沒有事情,如果沒有,可以出去散步。
我想了想,確實沒什麽事,便和她一起下樓了。
任何地方一到夏季,天就會黑的很慢,武漢也不例外。都晚上七點了,太依舊半落不落的掛在半空中,它散發著光和余熱,使得本就沒有一絲風的公園更顯悶熱,也讓某些人無能狂怒。
“這破天氣,太熱了。”祁靜走在我的前面,不停的用手扇著風,似乎這樣能讓她涼快點。
“心靜自然涼。”我說。
“切,賀池哥,這話你自己信嗎?”
“不信,因為我心靜了,但沒感覺到自然涼。”
“那就對了。既然咱們倆都熱,要不商場轉一轉吧,那邊有空調,很涼快的。”
“同意。”
我倆掃了輛共享單車,直奔附近的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