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故事中可知,當年有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分別是宋磐,何葉(梁子赫的養母),吳雲霞和梁閆。四個人之間的關系非常要好,雖然來自不同的家庭,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親如兄弟姐妹一般。
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四個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宋磐娶了何葉,吳雲霞嫁了梁閆。與我所想的狗血劇情不同,沒有所謂的三角戀四角戀,他們都是兩情相悅的。
之後各家的男人開始搞事業,在那個機遇和風險並存的年代,兩家很快掙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何葉和吳雲霞也都有了身孕。
然而生活從不一帆風順,更沒有規律可言,對於宋磐一家而言更是如此。
仿佛被詛咒了一樣,先是一場車禍導致何葉流產,半身癱瘓,同時讓她失去了生育能力。接著外來資本的競爭使宋家的公司遭受重創,梁家公司同樣損失巨大。
何葉的悲痛欲絕,宋磐的暴怒,兩家公司的艱難處境,讓一切事物都蒙上了灰撲撲的塵土。
好在百難之中有一個好消息,吳雲霞生了一對龍鳳胎。
因為宋家遠比梁家要慘,何葉更因失去孩子而整日以淚洗面。所以梁閆和老婆一合計,把龍鳳胎中的男孩,也就是梁子赫,過繼給了宋家。
可他們不知道,在流產、半身癱瘓和再也無法生育等精神肉體的多重折磨下,何葉早就不是原來那個溫柔開朗的女人了,自回到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瘋了。
她瘋的並不徹底。清醒時,會坐在輪椅上照顧嬰兒,衝奶粉,換尿布,宛如一個真正的母親;發瘋時,卻披頭散發,大哭大笑著不停咒罵一切東西。嬰兒被她的樣子嚇到,啼哭不止,她又猛的清醒過來,慌張的抱著孩子搖晃。
在幾次發瘋意外傷到嬰兒後,何葉再也不能忍受這樣的自己和痛苦的現實生活,喝安眠藥自殺了。
(宋磐告訴梁子赫的是何葉死於難產,他應該撒了謊。)
因為妻子去世,公司受損,宋磐從此心灰意冷。不久後,他把公司贈給梁閆,帶著梁子赫消失了。
梁閆最初尋找過宋磐幾次,沒有找到。公司事物繁忙,騰不出太多時間來進行這件事,所以多次找尋無果後漸漸放棄了。此後幾十年的時間,吳雲霞再生三胎,全都是女兒。於是她後悔將梁子赫過繼給宋磐,便生出了尋子的念頭。
念頭一起,誰也阻攔不住,梁家的公司也需要一個男性繼承人,因此他們花了兩年去尋找梁子赫的下落。他們循著情報,通過驗血找到了梁子赫。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之後的事情我們也都知道。
背著江風,梁閆點著煙,遞給我一支:“煙癮犯了。來一根?”
“不了,謝謝。”
“不抽?行,不抽也好,這東西有害健康。”他收回那支中華,又說:“還有一個事,等我抽完煙再告訴你。”
然後他轉過身體,自己過癮去了。
我來回踱步,抬頭看天,頭頂的夜空無星無月,那深重的黑暗使我想到故事裡最悲慘的人,梁子赫的養母——何葉。
我沒有見過何葉,但從梁閆的講述中可知,她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對於她的瘋和自殺,我有自己的見解。
在我看來,何葉的死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她自身的怨憤無法排解。
根據人類的劣根性法則,現在有兩個人,假如其中一個人得了好處,那麽另外一個人即使自身受損也要把那人的好處除去;同樣,一個人遭了不幸,會想辦法讓別人也遭受同樣的不幸,哪怕自己會損失更大。
我不知道最初的何葉是不是這一種人,但她精神失常後很有可能是。她心裡極度不平衡。為什麽命運如此不公?為什麽流產的、癱瘓的、再也無法生育的人是自己?為什麽好姐妹吳雲霞沒有像自己一樣遭遇車禍?這一個個為什麽讓她崩潰。她想報復,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報復,發瘋時便故意弄傷嬰兒。她甚至想殺掉嬰兒,讓吳雲霞也體驗痛不欲生的感覺。
但何葉最後沒有這麽做。母性本身的柔情讓她下不去手,她選擇了自殺來結束這一切,結束那短暫而又荒誕的人生。
“何葉真是一個複雜的女子。”我說。
“你說什麽?”梁閆正向我走來,他的煙已經抽完了。
“我說何葉的遭遇真慘。”
“嗯,確實挺慘。”
“你怎麽這種語氣?提到她你不應該很悲傷嗎?
”賀小兄弟,都過去這麽久了,就算再傷心也早就傷完了。當年我們哭的稀裡嘩啦,雲霞眼睛都腫了。現在呢?你去問問?柴米油鹽二十多年,她估計連阿葉長什麽樣子都忘記了。”
“哦…這樣啊。”我表示理解。
“那你剛才要告訴我的是什麽?”我問。
“是這樣的。”梁閆掏出名片,說:“你來我公司上班吧。包吃住,五險一金,朝九晚五,月薪三萬,怎麽樣?”
“因為梁子赫?”
他笑了:“哈哈,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好,有的話不說就明白。但我還是要解釋一下,讓你來我們公司其實有兩個原因。第一,這幾年你幫了阿赫許多,我想還個人情。”
“第二呢?”
“第二,別看我的公司現在是世界五百強,風光無限,但內部並不樂觀。爭權奪利,管理失調,人才流失,股份兼並,哪一個都讓我忙的焦頭爛額。還有新開拓的南美市場,那裡糟的不能再糟。我想解決這些問題,必須先培養一個合格的公司管理者幫我穩住局面,這個人就是阿赫。而你,負責輔佐他。”
“你不是創始人嗎?怎麽會搞成這個熊樣?”
“創始人可不是萬能的。你看世界上那麽多厲害的公司,其中不乏能夠壟斷一個行業的超級巨頭,它們的創始人死的死,走的走,公司的發展完全不受這些人控制。”
“好吧。但你如何確定梁子赫會接受你的培養?要知道,他甚至都不是你們養大的。你小心培養出個白眼狼。”
“這我自有安排,再說了,你是他好兄弟,你要是到了我公司, 他不會不去。”
“那我要是不去呢?”
“為什麽?這麽好的條件。”梁閆盯著我。
“你不會不知道我連大學都沒上過吧?我查過你們公司的資料,月薪三萬的員工至少都是雙一流高校的研究生。你要是讓我進了你們公司,其他股東會拿這事大做文章的。再說了,我只會乾最簡單的打螺絲,其他的,哪怕是在電腦上製作簡單的PPT,我都覺得難如登天。”
“嗯……我沒想到這一點。”他思索片刻,說:“我會給阿赫請老師,你跟他一起學相關的知識,行吧?”
“還是算了,前幾年還行,現在腦子鈍了,隻想做一些光動手不動腦的事。要不你讓我給你們公司掃地吧,我掃地很乾淨。”
“開玩笑!阿赫看見怎麽辦?!”
“所以你還是別讓我進你公司了。”
“呃……好。但是你關照阿赫這麽久,總得回報你一下,要不給你一些錢?”
我靠,終於等到這句話了。前面扯那麽多,一方面是我確實勝任不了那些工作,另一方面就是我想要點錢。高收入工作什麽的都是虛幻,唯有人民幣亙古長存。
我心中激動,表面上不動聲色:“這樣不好吧?”
“這有什麽不好的,很正常的事。”
“那就隨便給一些吧。”多給點,老天保佑千萬要多給點!
“卡號給我,明天給你轉50萬。”
“行。”五十萬!我以為最多就二十萬,沒想到他這麽大方。
我告訴梁閆我的卡號,他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