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萬物複蘇,紅山腳下,饒樂水畔,早已是一片綠草茵茵。饒樂水水草豐美,各部落都帶來了不少母馬在此待產。到四月產下馬駒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鮮卑人利用這段時間制定今年的計劃和圍獵狂歡。這就是鮮卑人每年舉行一次的饒樂水大會,相當於漢人的春節,只不過能參加的都是鮮卑的貴族們。檀石槐從來沒有像今年這麽重視饒樂水大會,親自通傳各部落大王,去年的武力威懾起到了作用,所有的鮮卑部落都派了人來。盛大的場面並沒有衝昏檀石槐的頭腦,他知道現在的他宛如屁股底下坐著一座活火山,只要自己漏出疲態,這座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談判結束後,談判代表們沒有回到彈汗山,而是來到饒樂水,向檀石槐等眾位大王匯報情況。檀石槐等眾位大王對談判結果還算滿意,白山部是最高興的,因為互市設立的位置正好是他們的地界,雖然他們的一塊牧場被割走了,但是那地方不過八百多平方公裡,也就是百戶之地,相對於互市帶來的收益,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大王,菲優勒非要跟著去看看劉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拗不過她,然後就帶著她去了,沒想到他與劉誠一見鍾情,兩情相悅。”
“軍師,你這是什麽意思。”班仇說到這裡,被檀石槐打斷。姻親是草原最重要的同盟關系,他現在的處境並不好,所以才會想與宴荔遊部落聯姻。
“大王稍安勿躁,我還與劉誠定下了一點私人協議,他要每年賣給王部鮮卑四千斤鐵,萬石糧食;不得在草原上宣傳此戰,而且大王如果想聯姻,完全可以嫁其他的女兒啊。”
“可是宴荔遊部落想聯姻的對象就是菲優勒啊。”檀石槐停馬沉吟了一會說道。
“菲優勒已經跑到了幽州,整個草原找不到她,宴荔遊部落又有什麽辦法。”
“唉,軍師曾經說過劉誠能讓鮮卑陷入萬劫不複,我又何惜一個女兒呢。只不過,劉誠怎麽可能同意娶菲優勒呢?”檀石槐畢竟是鮮卑之主,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女兒給劉誠當妾的,而正妻的話,以漢人遵從的孝道,劉誠豈不是要聽命於檀石槐。這種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要不然怎麽會只有嫁給可汗的漢人公主,從來沒有異族公主嫁給漢人皇帝。
“我曾經跟大王說過,我們首先要扶持劉誠,等他實力強大了,再離間他與漢庭的關系。菲優勒嫁給劉誠,就算不是正妻,到時候我們挑明,他便會被扣上‘勾結外族’,‘養寇自重’的帽子,到時候不想反也要反,大漢也會陷入混亂中。”其實班仇對這個計劃也不是很看好,但是直覺又告訴他劉誠與這個時代的漢人不同,最終果然如他所願,讓他到現在還有中不真實的感覺。前幾天他還夢到劉誠娶了他的外甥女,他帶著鮮卑幫劉誠爭得了天下,然後殺死劉誠,完成了覆滅劉氏天下的願望。
饒樂水大會結束,鮮卑人開始四散放牧,這時漁陽叛亂已經被平定,漁陽烏丸供出了一些世族豪強,劉誠故意將這些世家的名單泄露,卻遲遲沒有表態如何處置這些世家。這時候有人找到這些豪強,起先沒人相信,但是很快有一家付出了一定代價,如土地糧食奴仆等,果然得到了劉誠的召見,並表示不再追究他家的責任。很快曾經被找過的豪強們紛紛找到這些人,他們也得到了劉誠既往不咎的承諾。五月二十日,劉誠離開漁陽,漁陽豪強徹底松了一口氣。
漁陽產鹽鐵、產馬有軍工廠,曹節死了曹家算是倒了,宦官們怎麽可能放棄這麽好的一個郡呢。張讓等人想派自己的子侄接任漁陽郡守,士大夫們以漁陽動亂皆由宦官子弟而起為由堅決反對,士大夫們提供的人選則被宦官們阻止,漁陽太守遲遲沒法選出,反而便宜了剛上任的功曹劉全。自劉全爺爺就跟隨劉舒,他已經是第三代服侍劉家,是劉家絕對的心腹。
劉誠回到薊縣,班曦已經在家中等待了。至於班曦的身份是邊境郡兵的俘虜,獻給了劉誠,這是班仇的主意,也經過了班曦的同意。劉誠才虛歲十五歲,在後世應該是個剛上初中的學生,他本想自己大點再與班曦行周公之禮的,可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食色性也,古人誠不我欺。兩人有了夫妻之實,劉誠派人給檀石槐送了二十車禮物。現在的他非常有錢,因為正月劉宏心血來潮設置了騄驥廄丞,領受郡國調馬。從幽州的販馬的馬販們在無極甄家的號召下開了一個會, 商議決定提高良馬的價格,狠狠的賺官府一筆。馬宏將此事匯報給劉誠,劉誠直接從源頭上斷了他們的念想,不僅加強了邊境的巡查力度,還讓烏丸人不得將良馬賣給漢人。代郡、上谷、漁陽三郡烏丸已經是劉誠的人了,遼西三郡烏丸當時也與上谷烏丸一樣接受了檀石槐的提議。劉誠派人與丘力居等大王會面,要求遼西三郡烏丸只能將良馬賣給有劉誠授權的馬販。其他馬販們直接傻眼了,他們拿著錢買不到馬了,由此良馬價格一路飆漲,三個月漲了五倍,上品良馬已經漲到了五十萬錢,下等良馬也達到了十幾萬錢。劉誠開始讓烏丸們陸陸續續的放出一些良馬,瞬間秒沒,這就是壟斷的好處。
檀石槐也是個敞亮人,收到禮物後,以菲優勒的名義,給了劉誠相同面積的一塊牧場,還送了百戶人家。不久之後發生了劉誠穿越以來最高興的事情,班曦懷孕了,之前他還提心吊膽,害怕穿越讓他發生變異,無法生育後代呢。為此劉誠殺羊宰牛,大宴賓客徒附,三郡烏丸部落狂歡三天。
八月劉誠開始巡查郡國,當到達代郡之時,狀告任穠的人快把門檻踏破了。劉誠表示一定會調查上報,然後偷偷地派人將狀告名單告訴了任穠。任穠這人劉誠對他相當滿意,夠蠢夠貪,自受傷後再也沒敢越過?水,?水北部完全成了趙增的天下,現在的代北已經發展成了大號的臥牛山了。在功曹馬靖的慫恿下,任穠一心搞錢,為此沒落的代郡大戶已經有十數家。調查的結果當然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