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龐思從幽州回到了平縣,約種唐出來遊玩,兩人正好路遇了來平縣出差的單甫。三人從酒壚打了些酒,買了點菜肴,來到黃河邊野炊。席間龐思講起在幽州的見聞說到了劉誠,單甫便問了種唐:“你妹妹應該還未出室吧?”
“哎,沒有,提親的倒很多,只是一直未能如願。”
“劉公信是個佳偶,他在洛陽時我見過他幾面。”
“劉公信,我妹妹怎麽可能嫁給他?”
“我家沒有適齡的女子,要是有我一定想辦法說服家主嫁給他。”龐思有些不願意了,劉誠可是他的偶像。
單甫在沙地上寫了個‘貴’字,然後說道:“作為好友我提醒你一下,此字不可言。”單甫是誰,是朋友中的神算子,一身讖緯之學登峰造極,所言之事幾乎百發百中。種唐動心了,喝完酒後醉醺醺的回家,想和父親說明此事。
種岱正在院中給孫子種省啟蒙,看到兒子醉醺醺的,有些不喜說道:“怎麽喝了這麽多?”種唐說:“父親我今天遇到單伯玉了,他因事來到平縣,我多喝了幾杯。”
“那趕緊回屋休息一下吧。”
“父親,我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省兒,把今天爺爺教給你的字,描紅十遍。”種岱吩咐完孫子就和種唐進入了堂屋。
“父親,我和單伯玉說妹妹十六歲了,一直沒有物色到好人家,想讓他推薦下洛陽的青年才俊。父親可知道他推薦了誰?”
“誰?”種岱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喝了酒後特別的嘮叨,你如果不直接問,他能墨跡死。
“劉宗正的公子幽州刺史薊侯劉公信。”
“你怎麽想的?劉公信不過一弄臣而已,趨炎附勢,與宦官走的太近,怎麽能配得上我們這樣人家的女兒”種岱一聽火了,憤怒的瞪著種唐說道。劉誠支持皇上建立鴻都門學,將他前期在洛陽好轉的名聲在中原世家豪強中徹底毀了。
“同席的還有龐叔意,他剛從幽州回來,他跟我說了很多幽州的事情和劉公信的傳聞,我覺得劉公信不是那樣的人。”
“淨說醉話,趕緊回你的屋裡睡覺去。”種岱打斷了種唐的話,走了。
第二天種唐找到種岱說:“父親,我想去拜訪一下遊學時的朋友。”
“多長時間?”
“差不多半年吧。”他想去幽州,看看劉誠究竟能不能值得妹妹托付終身,恰好他的好友李季就跟著劉誠。
“好吧。”種岱一聽時間就知道了他兒子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種唐對劉誠這麽感興趣。
半年後種唐回到平縣,爺倆促膝長談一天,第二天種岱派媒人去洛陽說媒。
這天正是休沐日,秦氏說道:“這五天又來了八個媒人,這是名單,夫君看一下。”劉誠雖然現在沒法給班曦一個身份,但是他還是告訴了劉虞和秦氏,只是沒說班曦的身份,隻說納了一房妾,這個小妾還是鮮卑人。從這之後秦氏就開始上心給劉誠物色妻子,放出風聲後,劉虞在洛陽的家中,門檻都被媒人踏破了。劉虞很急,想趕緊給劉誠說門親事安定下來,也算是完成了心中的一個大事。劉誠在中原世家眼中名聲不好,前來提親的沒有幾個劉虞看的上眼的,前去提親的,人家又不同意。倒是好幾個幽州的豪族不錯,劉誠又明言正妻不能出自幽州,為了劉誠的婚事快把劉虞愁死了。
“哎,誠兒為什麽不願意要幽州的呢,到時妻家還能給他一些助力。”劉虞歎了口氣,有一搭無一搭的翻看著。
“種岱?”劉虞頓時眼睛一亮,死死地盯著秦氏整理的資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平縣種家的種岱啊。夫人,你明天安排媒人去平縣種家問問。”劉虞興奮的聲音都高了不少。
第二天媒人便來到了種家,由於種岱已經被自己的兒子說服,雙方很快就將婚事定了下來。
劉誠有自己的情報系統,可惜他遠在遼東屬國,得到檀石槐死訊後,路上幾乎一刻都沒有耽擱,回到薊縣時已經是九月底了。班曦懷孕後劉誠專門給她安排了十幾個傭人,讓她在家安心養胎,所以她並不知道檀石槐死亡的消息。劉誠這麽快便回來了,班曦非常高興,撲在劉誠的懷中。劉誠抱著班曦,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但是這對班曦來說是大事,他必須告訴她。父親死了,舅舅死了,哥哥死了,劉誠看著眼前可憐的女孩,不知道該怎麽出聲安慰,只能緊緊的抱著她,讓她哭個痛快。
“曦曦你想怎麽做?想要報仇嗎?”第二天躺在劉誠身邊剛剛睜開眼睛的班曦,便聽到了耳邊傳來劉誠的聲音。昨天她在劉誠懷中哭的睡著了,劉誠將她放在床上,睡著的她仍然抓著劉誠的胳膊不放。
“報仇?和連也是我的哥哥啊。”班曦被問愣了,畢竟她是草原上長大的,鮮卑與烏丸習俗相近,怒而殺兄弑父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說實話相比於班續這個哥哥,班曦跟和連更加親近些。
“唉,那你想要你母親回到身邊嗎?”劉誠愣了一下,歎了口氣,繼續問道。
這句話又讓班曦一愣,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了下來,劉誠知道按照草原的習俗,班燕不是和連的親生母親,所以現在已經算是和連的女人了。
兩天后,洛陽來信,劉誠再次犯難,班曦遭逢大變,他如何開口,只是這事與之前一樣,他必須要告訴班曦。
“曦曦,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你也知道我們漢人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已經給我定下了一門親事。”班曦的心咯噔一下,“難道是因為父王死了,沒有利用價值了,公信不想要我了。”想到這裡,她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劉誠趕緊給他擦了擦眼淚,說道:“我保證依然會給你平妻的地位,只是要等。”
班曦知道自己想多了,笑了起來說道:“這個之前我們不是也討論過嗎,我從來沒想過要成為你的正妻,只要郎君對我一片真心實意,我就心滿意足了,至於其他我並不在乎。”劉誠看著墜入愛河的單純小女孩,突然覺得自己好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