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們得到消息後,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們想調動京師中的士兵,但是劉宏死了,劉辯生性懦弱,威望不足,這些士兵又有何進撐腰,他們根本就調不動。何進要引外援的消息他們知道,他們也想引外援,只是雖然他們的子弟不少在外任刺史、郡守,可他們是什麽德行,宦官們自然清楚,根本沒有任何指望。“要是驃騎將軍還在就好了。”趙忠感歎道。“哎,是啊,老太后糊塗啊。”段珪附和。
驃騎將軍董重是董太后的親侄子,上一代的外戚,劉協沒當成皇上,董太后本想倚仗董重參與政事,被何太后拒絕了。當時董太后氣憤的威脅何太后道:“你不就是仗著你的兄長何進嗎?難道我就沒有倚仗,驃騎將軍要想殺死何進,易如反掌。”董太后嘴上倒是痛快了,但是被何進找到了借口,立即聯合三公上奏:“既然先帝逝世,按照禮儀,老太后不應該留在洛陽了,應該回河間國去。”董太后得知自己將被驅逐,陷入了憂慮之中,沒過幾天,何進便領兵圍住了驃騎府,要求董重交出印綬,董重被殺死,何進對外宣稱董重在家中自殺。這成為壓垮董太后的最後一根稻草,不久之後她便憂懼而死。
“各位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真正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大家不要再珍惜自己的錢財了。想想黃巾賊亂之時,只要我們能夠扛過去,還怕沒有錢財可取嗎?每人將最喜歡的十種珍寶送到太后、舞陽君、車騎將軍處。”張讓畢竟是宦官們的主心骨,他一開口眾人皆應。何進、何苗雖為兄弟,卻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何進執掌大權,作為後媽的舞陽君心中其實是不爽的,何太后是他親女兒,何苗是她親兒子,何進算什麽東西。
不少將領得何進征召,起兵往洛陽進軍,宦官集團一片慌亂。各路大軍中最早到的是東郡太守,頂頭上司兗州牧劉虞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聽袁紹的調度,老老實實屯駐在成皋。188年三月太常劉焉以天下兵寇不息,上書劉宏,要求改刺史為州牧。不久後兗州徐州青州發生了大洪水,無以為繼的難民們以黃巾軍的名義再次發生叛亂。朝廷任命劉虞為兗州牧,黃琬為豫州牧,陶謙為徐州刺史,張琰為青州刺史,討賊伐逆,穩定時局。劉虞與袁紹雖是同盟關系,但劉虞不是袁家的人,袁紹眼中真正的袁家人是董卓,按照何進的命令他原本應該駐扎在上林苑,袁紹秘密派人讓他進軍平樂觀,增強自己在洛陽的影響力。何進得到消息時,董卓已經進入了澠池,他想起了鄭泰的建議,立即命令種邵前去阻止董卓進京。董卓哪能接受,他觀望局勢這麽長時間,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怎會放棄,於是不管種邵的阻攔,繼續進軍。
何進一直在猶豫,袁紹急了,偷偷讓武猛都尉丁原焚燒了孟津,逼迫何進下決心誅殺宦官。孟津與洛陽相距不遠,孟津的大火,洛陽城內看的一清二楚。當晚何苗就找到了何進說道:“大哥,我們從南陽來時,身份低微又貧窮,士大夫們都瞧不起我們,要不是宦官們幫助,我們能夠過上現在的日子。你現在發達了,又何必苦苦相逼呢。”何進也在猶豫,只是沉吟,沒有說話,何苗看到何進一直不說話,失望的離開了。何太后聽說後,感覺到了事態比他想象的要嚴重的多,哥哥好像要動真格的了。第二天匆忙召集中常侍、小黃門等宦官,將他們辭退回家。留下了郭勝等與何家關系親密的宦官,並采用了何進的建議,用三署郎來填補空缺。
借著孟津的大火,袁紹準備再次勸諫。剛見到何進還沒開口,宦官們也來大將軍府請罪了,他們一邊扣頭一邊哭著說任憑何進處置,袁紹等人看出了何進的猶豫,紛紛上前勸何進將宦官們殺死。何進又想起何苗的話來了,說道“本初啊,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不是嗎?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他們沒職沒權,平民一個,何不放他們一馬。”然後對著宦官們說道:“你們這也算是咎由自取,早點回到自己的封地去吧,要不然等董仲潁進京了,你們便沒有活路了。”
袁紹沒想到誅殺宦官,誅殺了個寂寞,對何進說:“咱們與宦官已經勢成水火,已經完全沒有緩和的余地了,大將軍要重演竇武被害的慘劇嗎?”
屠戶出身的何進義氣為先,覺得既然宦官們已經低頭,也沒必要趕盡殺絕,但是對於袁紹他非常重視,於是想了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方法,對袁紹說道:“這樣吧,本初我表你為司隸校尉,徦節,有不經請示就逮捕或處死罪犯的權利,你派人監視宦官們,但凡他們再有違法亂紀之事,全憑你處置。”袁紹走後,何進對王允說道:“子師,我表你為河南尹,你一定要把洛陽周邊看死了,千萬不能放董卓兵進入洛陽。”
這時董卓繼續進軍很快便進入了河南,種邵再次奉命迎接慰勞董卓大軍,並勸說董卓退軍。董卓使了個眼色,牛輔拿刀指向種邵說道:“中常侍張讓等,憑借皇上的寵幸,禍亂海內,我等奉詔前往洛陽清此奸穢,諫議大夫何故屢屢阻攔,莫不是常侍的同黨。”種邵一聽直接炸了,舉起詔令叱道:“我有詔令,豈容你等顛倒黑白。董仲穎,澠池之時我已向你出示,現在洛陽近在眼前,帝皇之都豈容刀兵,爾等還不速速退去。”董卓有些忌憚種邵,種家在洛陽一代聲望極高,平縣也在旁側,最重要的是種家與劉誠是姻親關系。董卓決定暫退一步,故意面露慚色,引兵退駐夕陽亭。
董卓已入函谷關,現在袁紹底氣更足了,召集何進的幕僚們說道:“各位,明公太重感情致使優柔寡斷。現在與先帝繼位之初何其相像,難道大家想再經歷一次黨錮。”他們大多是被黨錮了多年的士大夫階層,其中有幾人還經歷過生死,眾人問道:“本初有何謀劃。”袁紹說:“宦官子弟出任地方為非作歹,致使民怨已久,我們以大將軍的名義通知各州、郡官府,讓他們逮捕宦官們的親屬。”眾人同意,主薄陳琳執掌何進印信,矯傳大將軍私信余各地官府。袁紹則直接逮捕了在司隸校尉部的宦官親信,目的是讓宦官們知道何進不會給他們留任何生路的。
袁紹一系列的操作起到了作用,宦官們覺得與何進已經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眾人在張讓家集合想辦法除掉何進。眾人商量完畢,張讓進入內室,跪在他兒媳面前說道:“我有罪,本來應該和你夫妻一塊回到封國,但是我在宮中待了快一輩子了,有些舍不得,如果在走之前能夠見一見皇上太后,那麽死也無憾了。”張讓的兒媳婦是何太后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她前去告知母親舞陽君,舞陽君立即進宮給何太后傳話。何太后聽後非常感動,下詔讓諸常侍重新入宮服侍。
幕僚們不斷逼宮,張讓等人重新被啟用,何進決定請求太后下詔殺死所有常侍,於是八月二十五日,他進入宮中。宦官們最擅長的就是聽牆角,何進的計劃一字不漏的傳入他們的耳中。何進剛剛出宮,許相追了出來說道:“大將軍,太后說有要事相招。”許相是許靖、許邵的叔叔,與自己的父親都做過三公,只不過職位是通過諂媚宦官所得,被士大夫們看不起,他們沒有袁家的本事,只能完全倒向宦官一系。
何進也沒多想,重新返回,剛進入喜德殿,張讓等人便將何進堵在了殿裡問:“天下大亂也不僅僅因為我們吧?先帝曾經想廢掉太后,要不是我們出錢解救,哪裡有現在的你,你非但不感念我們的好處,還想將我們殺死滅族,你難道不覺得過分嗎?”何進剛要張口給自己辯解一下,尚方令渠穆瞅準機會一劍殺死了何進。
殺死何進僅僅是個開始,宦官們要想安全,還需要將河南郡和司隸校尉掌握在手中才行,於是矯詔前太尉樊陵為司隸校尉,少府許相為河南尹。
尚書台拿到詔令,侍曹尚書華歆覺得有問題,袁紹、王允都是大將軍的心腹,怎麽可能突然間換成宦官一黨的人呢,堅決要求只有見到何進,才會發布詔令。一個侍衛走了出來, 將何進的頭顱拋給尚書令盧植說道:“何進謀反,已經被殺了。”然後想上前脅迫盧植下令發詔。尚書台眾官員,迅速上前站在盧植身邊。盧植雖然文官出身,但是數次帶兵平叛,威名在外,宦官們一時不敢上前。
袁紹一直注意著宦官們的舉動,宮中很多地方都安排了眼線,何進被害之時,便有人跑出皇宮報信。吳匡、張璋聽說何進被害,趕緊引兵入宮。宮門早就被宦官們關閉,袁紹和吳匡用斧子宮門劈開,然後放火燒毀,引兵進入宮中。
張讓跑到長樂宮跟太后說:“大將軍謀反,燒毀宮門,攻打尚書府。”然後行曹節之事,將太后、皇上和陳留王劉協劫持進入北宮。
與盧植對峙的宦官親信們,得到大軍進入宮中的消息,迅速逃走了。盧植一看情況不對,率領眾尚書追了出來,來到北宮,看到被挾持的皇上太后,目眥欲裂,手持長戈大罵宦官。宦官害怕了,丟下何太后,挾持著劉辯和劉協一路逃出皇宮。
吳匡、張璋是何進的部曲,心腹中的心腹,袁紹私下裡跟他們說,大將軍其實是何苗嫉妒何進的地位,害死的,兩人義憤填膺,率兵攻打毫無防備的何苗,並將他殺死。袁紹派一部分兵士守住宮門,親自帶領其他士兵,大肆殺戮宦官。
等盧植和閔貢安頓好太后去追張讓時,已經看不到他們的影子了,兩人分頭尋找,盧植走錯了方向,沒有找到,閔貢則幸運的追上了劉辯。閔貢持劍衝殺在前,連斬數人,十常侍看到追兵已到,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放下劉辯、劉協,全體投河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