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力居和遼西各部落大王、邑帥最終選擇了薊縣,他們知道人是無法反抗神的,神將軍如果不是神,怎麽能指揮的動飛鳥?
出了盧龍塞,蘇仆延擔心遼東烏丸部落出問題,便和丘力居分道揚鑣了。貪至王是個隱忍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實力無法抗衡丘力居,這些年從來沒有表現出不滿來。當時峭王讓他出兵,他認為遼西三郡烏丸不是神將軍的對手,還曾苦苦勸諫。峭王見到貪至苦笑了一下,說道:“悔不該當初沒有聽賢弟的話啊。”
“哎,大王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不再與神將軍作對便是了。我讓屬下殺了些牛羊,算給大王接風了。”
晚宴之時,貪至王暴起發難,殺死蘇仆延,控制了隨蘇仆延出征的大小王、邑帥。“樂何當,你去告訴公孫瓚,我在遼東屬國等著他,讓他盡快來接手屬國內烏丸部落。”至此盤踞幽州近二十年的四位烏丸王者,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公孫瓚退入管子城後,數次想突圍而出,卻被遼西烏丸打了回來。可沒過幾日,遼西烏丸便主動退了兵。公孫瓚帥軍向盧龍塞行去,途中收到了貪至王的消息。他猶豫了,公孫范說道:“家主傳來最近的消息是劉公信已經向土垠徐無增派郡兵,恐怕很快便要向西進軍了,我們先拿下張文起再回遼東屬國受降也不遲。”公孫瓚聽從了公孫范的建議,繼續向盧龍塞進軍。
令支城內,公孫家重要成員濟濟一堂,公孫勝說道:“家主,劉公信恐怕已經等不及了,肥入四縣毫無勝算,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把張文起殺了吧,將他的首級藏起來,對外宣稱他越塞而走,等伯圭到來,將首級交給他。秘密召集肥如、令支、海陽、臨渝各族家主來令支碰個面,我們徹底敗了,到了壯士斷臂的時候了。派人前往通知舉兒,讓他主動請纓前來勸降。”公孫舉作為幽州的刺史從事,不像肥如四縣其他家族的人那樣偷偷從薊縣跑回來,而是向劉誠主動請罪,得到了劉誠的‘信任’。
幽州大軍準備完畢,開始向令支、海陽進軍,公孫舉要求前去勸降令支公孫家,劉誠微笑的答應了。中國歷來有皇權不下鄉的說法,宗族勢力和鄉紳才是鄉村中真正的話事人,也是鄉村穩定的最重要因素。縱然劉誠想方設法的打擊豪強,但治理上還是離不開他們,王政之前對丘力居說的很對,士族豪強們盤踞幾百年了,豈是幾個新興地主能輕易取代的。
公孫舉走後,劉誠將收復四縣的任務交給王策,親率五千幽騎秘密進攻遼東屬國。貪至王整合屬國烏丸進行的非常順利,聽聞劉誠進入遼東屬國,立即派使者前來說明情況。“回去告訴你們家大王,原地等待整編。”
貪至王曾派人偷偷前去薊縣,拜訪過被軟禁的烏丸頭人們,他知道被整編的結果,又不敢與劉誠對抗,只能先率部逃離,然後再通過公孫瓚向漢庭投降,這樣才能保住現在的地位。
貪至王逃到昌黎發現關羽已經在渝水對岸布防,阻斷了他們西去、北上之路,沒法只能前往都尉府,請求龐遵的庇護。
龐遵是張讓的人,這幾年幽州烏丸的皮具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朝中的很多大佬都眼紅了,經過一番競爭,張讓的親信龐遵勝出,當上了遼東屬國都尉。龐遵剛來屬國不久便碰上了張舉、張純的叛亂,他害怕了,當公孫瓚來到屬國時,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公孫瓚要什麽給什麽,當然這也暫時救了他的命。
龐遵出面調停,劉誠說:“貪至王不應該殺峭王的,與公,峭王說服汗魯王、丘力居搬兵回到幽州投降,青州、冀州不再受烏丸劫掠之苦,於私,他是我父親的好友。”劉誠為蘇仆延報仇是假,不允許幽州再有烏丸部落和烏丸自治權的存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貪至大王,州牧說的很對,你確實不該殺死峭王。”龐遵說完笑著對劉誠做了個揖,便退到一邊,看著貪至王被殺死。
劉誠不喜歡龐遵,恭維了幾句,便以安葬峭王蘇仆延屍首為由離開了。劉誠以子侄身份安葬了蘇仆延,守墳三日才離開,同時安排了百戶屬國烏丸世代守護蘇仆延墳墓。
“大哥,皇上德衰,對天下的掌控力變弱,民間傳言四起。天下要四出離散。經此一役幽州已經完全落入了劉公信之手。我們在幽州面對他毫無勝算,我建議大哥憑借戰功另謀出路為好。”樂何當說道, 他沒想到劉誠敢將已經明言投靠朝廷的貪至王處死。
“是啊,從去年開始,幽州便入戶度田,豪強的私人部曲被強製解散,家主讓我告訴伯圭,他想讓你離開幽州,去別的州郡發展。”公孫舉說道。
“大哥,童謠雲:‘燕南垂,趙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唯有此中可避世。’天下亂象久矣,按方位推算,童謠所說的地方應該在易縣。”劉緯台說道。
中平五年九月初,令支、海陽、肥如、臨渝四縣舉城投降,張舉逃出塞外,路遇公孫瓚部隊,被公孫瓚殺死。九月十一日歷時一年多的張舉張純叛亂被平定。叛軍波及大半個幽州,遼東太守陽終、玄菟太守姚岑、遼東屬國都尉龐遵、右北平太守赫章四個銀印青綬被叛軍殺死。
劉誠在外有鮮卑威脅,內有烏丸、豪強暴動的情況下,平定了叛亂,加三品虎牙將軍,加增食邑為萬戶侯,一躍超過雲台二十八將之首的鄧禹,成為東漢最年輕的萬戶侯。虎牙將軍西漢宣帝始置,掌征伐,朝廷已經無力再向幽州派兵,只能給劉誠征伐的權利,保證幽州的安全。公孫瓚因為石門之戰的出色表現而且殺死了稱帝的張舉,被封為降虜校尉,都亭侯,兼領河間國相。
前漢末年內遷的十郡烏丸中,太原烏丸早已離開太原郡,朔方烏丸被南匈奴人征服或逃離,剩余八郡烏丸被劉誠征服吞並,烏丸族成為又一個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民族,曹操也不會再有機會寫下千古名篇《觀滄海》。鑒於此,從遼東屬國回薊縣的途中,劉誠命軍隊轉道碣石,默寫下《觀滄海》全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