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已經到來,代郡戰役很可能快要結束了,時間緊急,沒有等曹寶到來,劉誠便離開了代郡。
無慮地處醫無慮山與遼澤之間,北接鮮卑,是一處咽喉要道、戰略重地、軍事重鎮,前漢之時便將幽州的西部都尉府設立在此,幽州的鎮山醫無慮山最高峰也在此。所謂鎮山是大禹治水之後,舜帝對洪災心有余悸,為了防止子民再度在洪災中漂流、迷失,因此在當時的每個州都選取了一座大山加以“重鎮”,醫巫閭山便是幽州的鎮山。
無慮土地肥沃,有山有水也有田,宜種五谷,產出豐饒,在後世也是重要的糧食產地。可惜的是此地與鮮卑距離太近,東漢在幽州實行以夷製夷的軍事策略,安置了大量的烏丸人,漢人在此安全並不能得到保障,陸陸續續大部分漢人遷往遼東,漢安帝時朝廷了解此地情況,讓其改屬遼東屬國,只是名譽上派出縣長,在遼東屬國郡治昌黎辦公,處於半放棄狀態。
劉誠車行至險瀆,在驛站住下,當天晚上有人襲擊驛站,要刺殺劉誠。襲擊的人留下了七具屍體,後來有人認出是審無遇部落的人。劉誠帶著屍體來到扶黎,派人前去請峭王,“陽鄉侯何事?”劉誠看了看蘇仆延和他的親衛,說道:“除了峭王所有人都出去,典韋你們也出去。”屋內只剩下了劉誠、蘇仆延兩人,劉誠揭開七具屍體身上蒙的布說道:“叔父,前夜我被這七人襲擊,後經人辨認他們全是審無遇部落的人,叔父看這事怎麽處理。”
峭王聽完,臉色一變,他已經三令五申不得找劉誠尋仇了,沒想到還是出了狀況。他倒沒有懷疑劉誠,如果不是掌握了確鑿證據,劉誠怎會如此確定是審無遇的人。劉誠看到峭王一時沒有說話,開口道:“年初是審無遇有錯在先我才殺死了他,但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我沒有追究他們部落。叔父與我父交好,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前天的事情並不止我的親衛,驛館的人,我的別駕從事他們都在。叔父也知道,我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皇上陛下,代表的是大漢,現在這種情況,我若不懲罰審無遇部落,朝廷威嚴何在,我漢人臉面何在?前漢陳子公曾經說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審無遇部落卻在我大漢境內,吃著我的,喝著我的,用著我的,打劫我,還想殺了我。叔父就權當沒有這個部落吧,他們將全部會變成我的種人。”
峭王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劉誠說的句句在理,他一時想不出怎麽幫助審無遇部落求情,一心隻想著想趕緊派人前去通知。劉誠卻接著說道:“叔父暫時跟我待在一起吧,所有人員都不能離開。這件事情為了保全叔父的臉面我再退一步,他們雖然會成為我的種人,但是跟之前一樣,叔父仍可調動他們,只不過頻率不可太高,叔父的一些命令還是可以在部落實施,只不過命令需要我的人甄別是否會對我們不利,總之在外人眼中,他們仍是叔父所轄的部落如何?”蘇仆延知道此事無法善了,默認劉誠的做法。
韓當快馬趕到陽樂,通知趙苞,趙苞一聽恩公被刺殺,那還了得,當即點了兩千郡兵,親自領兵前去討伐審無遇部。遼西軍在醫巫閭山西側與赫須朗行的一千騎兵和謁者鄒靜率領的一千扶黎營會和,大軍分兩路穿過醫巫閭山脈,把守各處要道。審無遇部不過七千來人,得知這些官兵是來對付他們的,當時就慌了,新任部落首領烏年套和選擇投降,約束族人,等待劉誠到來後的審判。
在扶黎待了兩天,劉誠與峭王等人來到無慮,烏年套和看到峭王前來,感覺來了救星,慌忙向峭王求助。
“大王,與我沒有關系,是綺伏擀乾的,他買通了七人去刺殺神將軍,我什麽都沒乾啊。”
“綺伏擀呢?”蘇仆延還未開口,劉誠先說話了。
“回神將軍,被你的親衛赫須朗行將軍殺了。”
劉誠微笑著看著各位領兵的將領說道:“事情已經水落石出,為了我的事情各位辛苦了,今晚殺點牛羊犒勞三軍,明日各位將軍便領兵回去吧。”趙苞很忙,拿下審無遇部,留下了一部軍隊回去了。
第二天扶黎營和遼西兵撤出無慮,士兵們都非常高興,因為劉誠答應他們每人發八百錢, 這可比他們一月的工資還多一點啊。
大軍撤去,劉誠當著峭王的面,問對烏年套和:“那七名刺客的家人是怎麽處理的?”
“他們的妻兒父母,都被大軍殺死了。”
“那你怎麽知道是綺伏擀的?”
烏年套和臉上冷汗直流,結結巴巴的說道:“是勿衝儒告訴我的。”
“勿衝儒又是誰?”
“是我的一個族人,他從代郡回來不久,他看到了綺伏擀與這幾人的交易。他告訴我時,是在大人被刺殺之前。”勿衝儒是王越從草原上救回的審無遇部落的種人,回到漢地後,被帶到代郡。戰爭之余,他們這些外族的種人,經常被集中到一起,有人輪番給他們上課,他被老師們描述的人人平等的社會所吸引,在課堂上表現積極。代郡無臣部沒法拿下,趙增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無慮,於是與劉誠商量,給了勿衝儒一些金沙,讓他買通族人做了個局。
“大人覺得給我一個死無對證的說法,就能讓我不追究了?”
“我知道神將軍可能不信,我們願意出錢賠償神將軍。”
“你們都投降了,所有的物資包括你們都是戰利品,你們哪來的錢。”
烏年套和面如死灰,看向蘇仆延,蘇仆延說道:“從此後你們都是神將軍的種人。”
無慮縣半遊離於大漢之外,地理環境封閉,又適合農業生產,劉誠覺得實在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地方了。雖然此地還有另一個部落,還有兩三百戶漢民,但是沒有關系,他們早晚會變成劉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