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朝會之上尚書台首先宣讀了此次戰役的統計結果,然後一些低級將領的封賞。議郎劉明說道:“張義、典雙、陶晗等人是洛陽人,因為你的雇傭才去的幽州,怎麽就成了幽州郡兵呢?”
“君上看我年幼許我招募勇士將我護送至薊縣。當時朝廷要討伐鮮卑,我前去高柳統籌後勤,夏校尉對上谷最為熟悉,他不僅帶走了護烏丸校尉府士兵,還有不少上谷的郡兵。張太守看到上谷防衛薄弱,決定臨時征召一些郡兵,張義等人便是那時加入的郡兵。”劉誠從隊末出列說道,反正張平仲年前死於任上,劉誠隨便說。
“張太守有大量幽州人可招,為何要招你雇傭的洛陽人?”劉明繼續問道。
“我去高柳之前便與他們結束了雇傭關系,讓他們回到洛陽。後來才知道王師與張太守交好,他們也想建功立業,於是加入了上谷郡兵,良家子從軍多年來有之,劉議郎何有此問?”劉明沒有從劉誠的話中找出什麽毛病,只能默認了幾人在南北軍中取得的職位。
其實對於這些人的封賞已經初步議定,劉誠的歸來,讓他們看到了改變結果的希望。劉誠明不張膽的依靠曹節,時不時的住在曹節府上,士大夫們早已將他歸為宦官一黨,在楊賜、袁隗等人的安排下開始詰難劉誠。
“劉刺史預言鮮卑將大舉入侵,派遣了多支部隊前往各郡防禦,領軍之人應該都是劉刺史的心腹幕僚吧。”袁滂使了個眼色,議郎段正站出來說道。幽州、並州的縣丞們死的死逃的逃,立功升遷的立功升遷,空出來了不少職位。
“有我的心腹,也有不認識的本地人,像劉彪劉岫虎、張寶張修珍,兩人是遊俠,之前我不認識。他們在訓練中脫穎而出,恰好被我的幕僚發現,向我推薦,純屬是運氣好而已。”劉誠早就給眾人做好了資料,況且他現在是幽州的地頭蛇,根本不怕朝廷的追查。
“為何漁陽你沒派人領軍前去。”段正繼續咄咄逼人的說道。
劉誠瞪了段正一眼,反問道“曹太守一心為國,漁陽我完全可以放心,你沒聽到曹家部曲當時以一敵十死戰不退,二百三十四人,只剩下了四十二人嗎?段議郎,幽州將士在邊境為國捐軀,所有功勞太尉府都已查實,不知你是何居心。”段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退回原位,悻悻的閉了嘴。曹貞知道程立、王蒙是劉誠的人,直接將兩人的功勞據為己有,劉誠是入京後才知道的,現在還不知怎麽安撫兩人呢。
這時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胡說,在北海誰不知道劉伯安給你安排了三個侍衛,除了一個烏丸人,剩下的兩人便是劉彪和張寶,沒想到劉公信你如此大膽,居然敢在朝堂之上,欺君罔上。”議郎北海人管厚非常興奮,他覺得抓住了劉誠的把柄,大聲駁斥道。
“管議郎,天下重名的多了,我的兩個侍衛出身貧賤,並未起字,劉彪這次我帶來了洛陽,劉岫虎可是正在代郡呢,代郡的戰報中應該有他的名字。”劉誠知道朝中人不待見他,他的心腹一樣會被打壓,功勞肯定會大打折扣。在功勞統計方面,劉誠的幕僚心腹中,劉彪、張寶的功勞絕對是除了趙增功勞最大的,在地域上,只有他倆是幽州人。兩人跟隨劉誠多年,對他絕對忠心,他決定偷梁換柱,鑽個信息不發達的空子,為兩人謀取最大的利益。朝臣們都相信了劉誠的話,他們認為劉誠不敢也沒有必要撒謊,他們互相看了幾眼,決定提高兩人的官位,攤薄劉誠的功勞。劉誠本想說管厚咆哮朝堂的,想了想不宜樹敵過多,再說兩人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還是算了。
劉彪在上谷建立起了一定的威望,寧縣長上疏寧縣人民聯名希望劉彪能夠擔任上谷都尉,鑒於此劉彪被任命為上谷郡長史。都尉是兩千石的高官,劉彪不可能一步登天得到,大漢官場中六百石是一個絕大多數官員無法越過的坎,郡長史便是六百石。張寶成為雁門郡長史,趙增表現出的軍事才能和代郡的局勢,讓他留在了代郡,成為了代郡長史,王越成為六百石的謁者掌管漁陽營,荀悅、旬棐被封為獷平、虒奚二縣的縣丞,樂進被封為獷平縣尉,三個官職皆為二百石。反正曹貞在漁陽也是一手遮天,不管這些人有沒有成為劉誠真正的心腹,往漁陽安是不會錯的。龔斌等青州人,他們年齡小、出身貧寒,在報告中早就被郡兵軍官和太守們分走了不少功勞,而且大多數朝官認為他們是劉誠的絕對心腹,甚至有人認為是奴仆,沒有獲得任何官職。
楊賜說道:“現在討論對曹貞、趙苞和劉誠的封賞問題。”根據功勞這三人肯定是要封侯的,朝官們沒法自行議定,只能由朝會決定。三人的功績由尚書盧植親自宣讀,曹貞有被樹為典型的部曲還有後台,趙苞有故事也有後台,很快兩人的爵位便定了下來,曹貞為潞亭侯,趙苞則被封為樂安亭侯。
關於劉誠的爵位,楊賜的提議是關內侯,理由是除了陽樂大捷,劉誠只是張了張嘴,那些真正領兵立功的已經封賞,再重賞劉誠不合適。
劉宏不願意了,劉誠可是給他長了臉的,陰沉著臉說道:“劉誠你先說說。”他想聽聽劉誠的想法。
“臣謹記君上教誨, 兢兢業業,害怕辜負了君上的厚望。一到幽州後便選賢任能組建了刺史府,開始行使刺史職責。雖然時日不長,但是對幽州也有所了解,先拋開功勞不談,我這裡有幾條建議,希望君上和眾位大人能夠幫忙出出主意。此次幽州郡兵損失慘重,撫恤金與重新招募是一大筆錢。幽州本就貧窮全賴幾州接濟,我認為應該少募兵士,以正卒為主,兩歲皆在幽州,這樣既可節省招募的錢,又不必報銷路上的花銷。”正卒便是服兵役,期限兩年,一年為郡兵,一年為朝廷軍,為朝廷軍時朝廷要報銷來回路費,而招募士兵則最少需要一次拿出三萬錢的安家費,現在征兵已經近乎名存實亡了,絕大多數采取募兵製。朝臣們沒想到劉誠講話題轉到了征兵上,爭執了一番後通過了該提議。
劉誠接著說:“鮮卑實力大漲,幽州邊郡隨時面臨著他們的入侵。今年戰役中主動加入軍隊的人民,經歷了戰火的洗禮,臣以為應該首先征召他們。這些人沒有受過正統的訓練,所以訓練仍不可少。郡兵損失最多的代郡,現在在此面臨鮮卑入侵,臣以為可令新兵在代郡訓練,以為後備,三月後再分入各郡。”這才是劉誠參加朝會的主要目的,朝臣們也知道朝廷兵不可能一直守在代郡,這項決議也被通過。
之後到了劉誠的封侯環節,朝臣們盡量誇大郡兵、太守等的功勞,弱化劉誠的作用,在劉宏的強力乾預下,最終他被封為陽鄉侯,食邑七百戶。官職方面,因為今年劉誠剛被成為刺史,所以僅僅轉正了,並未升官,對此劉誠相當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