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便是除夕,劉誠不可能現在離開洛陽,於是留下來與家人過了個年。這是他第一次與劉虞一起過年,給了劉和、劉霞、劉靜不少的壓歲錢。晚上劉誠進入皇宮,給劉宏拜年並辭行,還得賜了一壺仙丹,他拿著仙丹張了張嘴,勸劉宏的話最終沒有說出。
從進入洛陽到離開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除了議軍功,還發生了兩件與劉誠有關的事情。第一便是上谷太守張平仲病死在任上,而上谷作為鮮卑進攻的重點,並沒有人願意來上谷當太守,到現在三司還沒有商量出人選。第二是年底中山相臧浩上表想把靈丘劃歸中山國,這劉誠哪能同意,據理力爭下,終於保住了靈丘。還有一件事情是他將夏育、田宴、臧旻三人操作到了漁陽營。自周幽王時遊牧民族攻破漢人首都以來,這是草原遊牧民族最接近漢人首都的一次。劉宏震怒,自漢以來的花錢贖罪,在劉宏這裡都不那麽好使了,夏育、田宴、臧旻三人縱使拿出了全部家財,又找同僚借貸了一些,劉誠還幫襯了些,也沒有將他們的罪責抹清。
遠遠望著高聳入雲的朱雀闕,劉誠感慨萬千。一年半前他奉詔進入洛陽,刻苦學習,希望能用幾年的時間,顯學於士林。一年後被任命為幽州刺史,再也不用勉強學習那些自己毫無興趣的東西了。現在他再次進入洛陽時,已侯爵在身,身份的變化讓劉誠意氣風發,揚天大笑。“苟住,一定要苟住。”典韋的聲音震得劉誠耳朵生疼,他揉了揉耳朵說:“你真的不用跟我一起,你的馬還沒休息過來,你慢慢的回薊縣就可以了,你也知道給你找一匹合適的馬多難。”
十天之後劉誠和三位師兄回到薊縣,他第一時間找到程立,“仲德,你相信我的預言術嗎?”劉誠手下非青州的幕僚裡只有他和許靖沒有被封官職,許靖是因為沒有參與,而程立則因為曹貞將功勞奪走了。
“神將軍威名遠播,事實勝於雄辯,不過侯君我們真的沒有必要對曹家那麽低聲下氣。”功勞被奪,程立心中充滿怨氣。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趨炎附勢,要知道三人成虎,我想要做點事情,必須要有足夠影響力的靠山。我選擇的是大長秋,不僅因他將我招入洛陽,更因為四年後他便會死。那時候我勢力初成,會想辦法留在幽州,迎接七年後的動亂。”
聽到劉誠的話,程立呆住了,曹節要死了,而且七年之後有大動亂。劉誠知道他正處於震驚之中,又給他加了點料,“跟我來幽州的曹家部曲已經被我拿下,曹峰、曹蘭也已經被我殺死了。”
“所以侯君想曹漢豐死後,再對付曹漢陽。”程立看著劉誠說道,劉誠點點頭,程立繼續問道:“七年後有什麽動亂?”
“我也不知道起因,只是在夢中見到頭戴黃巾之人席卷了半個大漢。這些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只不過早做準備沒有壞處。他們向我匯報了你的表現,你有如此高的軍事素養,難道還怕立不了功?”
“其實立不立功的無所謂,主要是被人奪走心中不忿。”程立誠實的說道。
“我明日便要去遼東,這次回薊縣主要是為了你,至於能不能解開你心中的疙瘩,就看你了。等我從遼東回來,是繼續跟著我,還是離去,希望你能給我個結果。”
幽州作為大漢有名的老少邊窮,一直靠著中央政府的輸血過日子。不同於總有大臣想著放棄的涼州,幽州可以說是大漢親生的。這裡盛產鹽、鐵、馬等,最重要的它是遊牧民族和漁獵民族與漢人的緩衝地帶。燕山山脈作為西部幽州的天然屏障,當漢人強盛之時進可攻,衰弱之時也退可守,只有幽州掌握在漢人手中,才能阻止遊牧民族的長驅直下,是中原中原政權不受外族侵入的保障。也並不是整個幽州都這麽受重視,由於遼澤的阻隔,遼東郡所在的東部幽州顯然沒有西部幽州重要。好在遼東半島沃野千裡,既可以提供糧食,又能增加幽州的戰略縱深,中央政權也不會輕易放棄這裡。
東漢建立之初,匈奴依然在北方肆虐,中央政府采取以夷製夷的措施,利用錢財收買烏丸鮮卑為小弟打手,攻擊匈奴。鮮卑、烏丸拿著匈奴的人頭到遼東領賞,遼東邊境沒有那麽多錢,政府便要求青徐兩州供給。自遼東太守祭彤開始,青徐兩州每年向遼東輸送兩億七千萬錢, 讓鮮卑烏丸各部大人來到遼東領取,逐漸形成慣例,被稱為例錢。桓帝之時因為國庫空虛,將例錢停了,於是發生了鮮卑劫掠,烏丸四部獨立稱王的事件。沒錢供養,這些外族憑什麽給你賣命,沒有烏丸的阻擋,鮮卑人可以深入內地,一時間幽州損失巨大,大漢每年從烏丸部所募兵士也銳減。沒有辦法,只能恢復例錢,因為有不少部落遷徙,滅亡,脫離漢朝,當時遼東太守上疏,桓帝將青徐兩州每戶二百錢減至一百錢,到現在每年約有一億兩千萬錢。
例錢遵循舊例,十月之前趁著北海還沒結冰,運送至遝氏縣,然後再運到襄平,年底則由遼東太守發放給各烏丸鮮卑部落代表。劉虞想要教化異族,自然盯上了例錢,數次在冬季彈劾遼東太守,將發放的權利拿到了手中。他不想刺激新上任的太守,於是將發放地點放到了遝氏,這樣節約了人力物力,省下來的錢便進入了他的口袋。
遝氏縣有漫長的海岸線、大量的鹽鹼地,耕地面積稀少,人民以打漁、商業為主,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居住在治所與遝津之間。劉虞想要在例錢上做點手腳,就要把這個地方掌控在自己手裡。為此每年年底劉虞都會將遝氏縣長解職,四年後不知道他怎麽操作的,居然讓自己的家仆劉曉成為了遝氏縣令。
自己父親用手段拿到的例錢發放權,劉誠自然不會放棄,去洛陽前,他便提前派人通知領取例錢的各部落首領,延期發放例錢。憑借神將軍的威名和幽州攻防戰中漢人的表現,首領們倒也痛快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