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石槐回到彈漢山,聽到越來越多關於劉誠的傳說,尤其是‘刺史不可忤,幽州不可侵’這句讓他非常憤怒。他召開鮮卑同盟軍事會議,想要攻打幽州,大部分鮮卑大王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利益,他們不想再繼續戰爭,以軍士疲憊為由拒絕了,不過仍有小部分表現的非常積極,如鹿使部、弗林部等北部鮮卑的一些部落。這幾年的冬天越來越冷,天氣異常情況越來越多,一些北方的部落有了南遷的打算。像鹿使部,他們北鄰丁零部,常年與丁零摩擦,族人死傷不少,這次與周圍的部落聯合派了七百人跟隨鄰居宴荔遊來漠南探探路,沒想到發生了漢伐鮮卑事件。漢軍大敗讓他們看到了機會,果決的通知族人準備氣候變暖後南遷。雁北作為進攻太原郡的必經之路,生活在此地的烏丸、漢人等要麽被俘虜,要麽逃離雁北,整個雁北幾乎成為了一個真空區域。雁北面積廣大,水草豐美,山林也不少,對鹿使部他們來說簡直是天賜之地。
漢軍進入雁北,僅僅解救了被圍的平城,就被留在雁北的鮮卑人遊擊騷擾的顧此失彼,最後只能無奈的回到雁門關,上書朝廷。鹿使、弗林等十幾個部落的士兵在雁北站穩了腳跟,他們都與鹿使部的情況差不多,想要佔據雁北,將部落遷來。雁北最大的好處是漢地,不屬於聯盟任何部落額地盤,而且他們在這裡扎根,給聯盟充當馬前卒,聯盟的大部落肯定非常願意。果然鹿使等部落的提議得到了檀石槐的認可,他以聯盟首領的身份召開了部落大會。大部分部落同意了鹿使等部落的請求,檀石槐主持這些部落瓜分了雁北。
雁北鮮卑部落希望能夠劫掠更多的物資和人口,為自己的族人遷移此地做準備。於是在十二月中旬,在王部鮮卑一千騎的率領下,總計兩萬多一點騎兵進攻代郡。
鮮卑的進攻在趙增的意料之中,他也在積極準備著。劉誠不確定鮮卑是否還會繼續攻打西部幽州邊郡,於是隻從遼東、樂浪兩郡調集了兩千郡兵幫助代郡防守,幸虧雁北烏丸逃到了代郡不少人,緩解了代郡嚴重兵力不足的狀況。北平邑、班氏徹底的堅壁清野,趙增在兩城內囤積了大量物資,然後在道人、高柳一線建造了三重防線。鮮卑進入代郡,高柳外山地防禦工事堅固,鮮卑軍一直無法突破,他們轉而進攻班氏、北平邑。兩地的外圍防線抵擋了兩天,守軍便撤出防線,放任鮮卑進入。鮮卑軍進入代郡後,不斷被小股代郡兵騷擾,然後依托對地形的熟悉,組織了幾次大規模的伏擊,給鮮卑人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鮮卑人不得不改變策略,分兵將班氏、北平邑包圍,以解決兩城不斷出兵騷擾後軍的問題。由於兵力的分散,鮮卑軍一直無法突破高柳、道人的鋸齒形防線,而他們所過之地,因為堅壁清野的緣故,幾乎無所得,不到一個月便選擇了退兵。但是鮮卑人並不死心,他們未撤去對兩縣的包圍,希望漢軍來就,圍點打援。趙增對此完全無動於衷,沒有主動去解救兩縣。他並不是想放棄這兩座城池,而是城內的物資足以供應城內士兵和平民生活半年,還有一點是他要讓代郡豪強們明白?水北部的土地並不保險。
朝廷得到段熲的上書,朝堂之上進行了激烈的爭論。以王甫為首的一部分人認為平城以北已幾無漢人,而且那裡沒有鮮卑部落,只是些士兵,他們機動性強,無法消滅,主張放棄,以楊賜為首的另一部分人認為根據鮮卑人的習性,春天后必定會離開雁北回歸部落,等那時候,朝廷再進攻雁北事半功倍。之後在平城以及各障城中駐兵,牽製鮮卑人,這樣既能將雁北作為與鮮卑的緩衝地帶,又能保護幽州、雁門關等地。最終楊賜等人佔據了上風,朝廷選擇了雁北駐軍的方案。
不久朝廷得到了代郡再次被入侵的消息,劉誠等將領的封賞一直沒有議定,這種影響軍隊士氣的事情讓劉宏大怒,要求三公及尚書台,必須在年前將封賞定下來。
很快幽州的統計結果出來了,截止日為臘月十二日,鮮卑再次入侵代郡。根據各郡太守上報統計,死亡、失蹤平民達到了一萬零七百五十六人,這裡麵包括了找到屍體的死亡平民兩千九百人。真正被擄走的平民不足三千人,其中百分之七十來自班氏、北平邑,道人三縣。郡兵戰死八千六百七十七人,因傷致殘不得不退役的有四千一百三十二人,這裡麵包括了沒於草原的人數。幽州郡兵雖然是頂配,也不過是比其他邊郡多了二百五十鐵鎧騎兵罷了,整個幽州邊郡擁有四千五百郡兵,內郡有一千郡兵,總數也不過四萬人而已, 此役便折了三成多。
因為幽州防禦為主,大部分敵人的屍首被搶回,僅僅得到了兩千多首級,因為鮮卑人不以投降為恥,反而俘虜了五千余人,其中有百分之八十來自代郡,趙增等人偷偷昧下了千余人,所以朝廷的統計結果是不到四千人。從統計的戰果來看,幽州堪稱損失慘重,但是最終防禦成功,這些損失在朝廷看來完全可以接受,當然要是與田宴等人比較,那可是好到天上去了。
劉誠日夜兼程在臘月二十七日趕回了洛陽,說真的他一直有些擔心代郡。雖然準備的比較充分,也相信趙增的能力,心中也認為僅僅防禦住鮮卑的進攻完全沒有問題,可是他就是擔心。他又不是軍事奇才、謀略家,回去也起不到什麽效果,但就是擔心,是啊,戰爭這件事情誰能說的準呢。
馬明早已將代郡的情報整理好交給了劉誠府中的雜役馬未,劉誠回府後第一時間找到了馬未。他知道了鮮卑已經入侵了代郡,朝廷也從冀州六百一十六塢中選兵一萬,由中郎將方靜持節率領前去支援幽州。中郎將的帶兵上限為五千,持節中郎將則與將軍相同,帶兵上限為兩萬五千。代郡沒有出現意外,劉誠大大松了口氣,這裡的流民、物資、雁北烏丸人,在他的計劃中非常重要,這關系到他能不能提前幾年掌握一支私兵。
沒敢在家中多待,劉誠先是上交了權杖,然後入宮面見劉宏,向他匯報此行的工作。“皇侄回來的正好,明天朝會決定對你們的封賞,你也跟著參加。”劉誠稱是,就算劉宏不說,他也是要向劉宏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