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一處小湖邊,篝火升起,鹿使部大王心情舒暢,全族的人正在狂歡,他們經過六個月的辛苦跋涉終於來到了這片土地。這裡同樣的水草豐茂,同樣有山有水有森林,但是冬天沒有那麽嚴寒,也沒有該死的丁零人的進攻。去年夏天他的兒子帶領部族勇士趕走了想要奪回此地的漢人,今年剛開春,他們便開始了部族的遷徙計劃。他們部族有十五個部落組成,差不多一萬口人,一路放牧,打獵,捕魚,終於在今天到達。鹿使部大王非常滿意,部族的勇士們佔據了一塊足夠他們生活的地方。與鹿使部一樣,近三十個部族,二十多萬人口遷入了雁北。
秋天到來,草原上戰馬膘肥體壯,鮮卑部落開始往自己的冬季牧場遷徙。去年進攻酒泉所獲甚少,今年鮮卑的部落大王們將目光放到了幽並兩州。神將軍的名號已經傳遍草原,西部鮮卑大王與幽州並不接壤,他們不願進攻幽州。東部與中部鮮卑這兩年過得並不好,因為前年劫掠了幾個內郡,人口急劇增長,幽州不僅防守嚴密,而且全力打擊走私,致使他們幾乎毫無所獲,要不是檀石槐擄來的穢貘人,恐怕部落中要有四分之一餓肚子。今年檀石槐再次提議攻打幽州,東部與中部鮮卑大王紛紛支持。
代郡、上谷、遼西、右北平四郡太守非常信服劉誠的邊境政策,漁陽邊境兩縣縣長又都是劉誠的人,所以劉誠的防禦措施得以在幽州邊境執行。這兩年幽州邊境不少村落被合並,裡牆被加高加厚,還新修了一些塢堡,障城擴建加高加固,秋後便開始堅壁清野,這樣一來就體現出了漢代讓異族守邊的好處了。
179年秋鮮卑再次大舉進攻,鮮卑人費力的進入幽州,迎接他們的是郡兵的時刻騷擾,他們再次幾無收獲,不得不退兵。與幽州不同,並州可就慘多了,定襄郡被攻破,雁門郡不得不派遣大量人員堅守武州塞,兵力就那麽多,一個地方多了另一地方就少,雁北又被鮮卑佔領了一部分,平城防線被攻破,張寶不得不放棄第二道防線退守龍首山與複宿山的第三道防線。此防線身後有六個縣的支持,大量平民被調往前線,在班氏、北平邑兩縣的幫助下堪堪守住了這道防線,平城成了一座孤城。
幽並兩州向朝廷求援,朝堂之上又是爭執不休,不少朝臣想放棄平城,在太尉劉寬、光祿勳楊賜的堅決反對下,此提議被否決。劉寬道:“我提議從冀州六百一十六塢中抽調一萬五千兵,一萬兵入並州,五千兵去幽州。”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大漢連續三年大面積旱災,今年的賦稅還未征上來,國庫已經不能用空虛來形容了,是老鼠進去都得含著淚出來。大司農劉逸苦著臉說道:“陛下,國庫中沒錢啊。”
廷尉袁隗道:“神將軍為鎮邊境,我認為幽州有陽鄉侯,鮮卑佔不到便宜,不用往幽州派兵。”他極度不喜劉誠,這兩年劉誠的神將軍之名響徹大漢,每次聽到都感覺吞了蒼蠅似的惡心。反正鮮卑只是劫掠,不會深入漢地,平民的死亡,袁隗並不在乎,如果劉誠因此聲望大跌,那才是他最希望的看到的。
“我同意廷尉的說法。”大鴻臚袁滂立即附和,衛尉許彧也跟著表態同意。袁滂是蔡邕的舅舅,出身陳國袁氏,汝南袁氏便是由陳國袁氏分出的,從輩分上算,他與袁隗是兄弟。
“幽州可以不派兵,但是漁陽、扶黎兩營應該交給陽鄉侯統一指揮。”太尉劉寬補充道。
“兩營屬於朝廷的直屬軍隊,交給刺史與理不合。”大鴻臚袁滂立即反對。
其他人都沒有再說話,劉宏不願意了,劉誠不僅每年逢年過節的都會送來禮物,平常的時候也是有什麽好東西,第一時間獻給他,而且還時不時的給他寫信問候。“既然你們覺得幽州不會出問題,都覺得劉誠能應付,也不願意往幽州派兵,那麽讓劉誠總覽全局,眾愛卿沒意見吧。”
“不知陛下何意?”劉寬問道。
“鮮卑人不是都稱劉誠為神將軍嗎,那麽我們拜劉誠為神將軍,假節督幽並軍事,掌幽並刑徒,如何?讓他將鮮卑趕回草原。”
“陛下不可啊,陽鄉侯為幽州刺史,再加將軍位,歷來從未有過。”大鴻臚袁滂提出質疑。
“我支持,但是需要罷免陽鄉侯的刺史。”袁隗說道,袁滂詫異的看著他。將軍並不常置,等戰爭結束後便自動離職, 但是鮮卑已經在雁北扎根,如果一直趕不出去,劉誠豈不是一直霸著神威將軍之位。袁隗沒有看袁滂,繼續說道:“當然以神將軍之能,肯定會輕而易舉的將鮮卑人趕走,即使一時趕不走,我想半年也應該差不多吧。”
“我認為不妥,童諺有雲:‘赤帝裔,勇且武,牧幽州,十二載,北域靖,民安樂。’很明顯說的便是陽鄉侯,我認為陽鄉侯還是在幽州待十二年為好。”許彧出自汝南許家,與許靖、許劭同族,他阿諛宦官,諂媚皇上,在朝中的名聲還沒有劉誠好。現在朝中擅長拍馬屁的人已經夠多了,許彧不願意再多一個劉誠,畢竟以皇上對他的寵愛,他很快就會成為一個大威脅。其他大臣也紛紛發表意見,大部分人不願劉誠回到洛陽,大多同意許彧的意見。
劉宏雖然對大臣們不願支持劉誠不滿,但是他也不能隨意打破規則,最後在雙方的妥協下,任劉誠為監軍使者,掌幽州刑徒。東漢一直實行監軍制度,分為常設監軍和臨時監軍,常設監軍如王越的監漁陽營謁者,監軍使者屬於臨時差遣監軍,他們的任務是監督軍務,明面上並沒有領兵權和指揮權,但是他有軍事否決權,有監察權。東漢的監軍使者主要來自大夫、禦史、謁者和中郎將,他們作為中央的代表被委派到地方監督。刺史雖然在地方辦公,但是它是禦史台直屬,並不屬於地方,而且是實實在在的禦史。掌刑徒這個職責也是非常不錯的,刑徒除了屯墾之外,在驛站、郡兵中也有,也可以進入礦山、手工作坊等各單位,借此劉誠可以插手更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