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日劉宏的詔令來到薊縣,劉虞不能再進入刺史官寺,隨著詔令而來的還有一份聖旨,大漢決定討伐鮮卑,著令劉誠做好輔兵和糧草的調動。
今年四月的罷免酷貪,護羌校尉田晏被三公舉報,也在罷免之列。賦閑後的田晏一直尋找機會想再入朝堂,春天以來鮮卑屢屢入大漢劫掠,田晏跟異族打了半輩子交道,對自己的軍事才能也是非常的自信,他找到老上司段熲商量攻擊鮮卑一事。段熲聯系老部下護烏丸校尉夏育,詢問此事是否可行。夏育為太守時曾經大敗鮮卑,並不怎麽將鮮卑人看在眼裡,鮮卑的屢屢冒犯讓他也是火大,三人很快便商量出了對策。他們又聯絡了同樣屢屢遭受劫掠的使匈奴中郎將臧旻,臧旻一聽也是興趣濃厚,找到南匈奴單於欒提屠特商量。欒提同志一聽,好事啊,本來鮮卑就是佔了匈奴的地盤,而且這兩年他們也被鮮卑人欺負的夠嗆。如果他們打贏了,漢朝皇帝怎麽也分自己一塊不小的地方,於是把胸膛拍的咣咣響說:“但有所命,必傾力助之。”
幾人議定後,夏育挑頭,於熹平六年七月上言:“鮮卑寇邊,自春以來三十餘發,請征幽州諸郡兵出塞擊之,一冬、二春,必能禽滅。”劉宏看到後,詢問身邊的常侍們,王甫等人就開始吹噓漢兵的強大,夏育等人的軍事才能等,並且告訴劉宏南匈奴也參與了進來。本來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有王甫參與,他與段熲互為黨羽,而夏育、田晏則是段熲的老部下,他們的功勞越大,王甫的地位也就越鞏固。這些人的吹捧瞬間讓劉宏信心爆棚,決定討伐鮮卑。
劉宏的決定,在三公九卿之間引起了爭論,十個人裡有七八個不同意出兵的,於是劉宏就召集百官堂議。朝堂上非常混亂,讚成反對互相攻訐,這時候蔡邕站出來說道:征討異族是應該的,不過呢,也要看當時的形勢。漢武帝一代雄主,兵精糧足,打了數十年,都把整個中國都打窮了,晚年他也非常後悔當時的決定。現在國家連年受災,國力比起那時差的很遠,人才也比不過那時候。鮮卑地方並不比匈奴小,士卒更是同樣精銳勇健,武器差距也被磨平了,而且逃到草原上的漢人非常多,檀石槐對他們也很重視,讓他們成為自己的智囊,林林總總,綜合起來鮮卑比當年的匈奴還要強。段熲雖是一代良將,打個西羌都打了十多年,而且效果也並不怎麽好,夏育、臧旻才能和謀略未必超過段熲,大言不慚說兩年滅鮮卑。要是兩年滅不了,就要常年用兵,最終會導致內地的錢財都虛耗殆盡。現在大漢內各郡縣盜賊橫行,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這才是亟待解決的問題,現在並不是降服強大外族的好時機。蔡邕又舉了劉邦的例子,說咱現在先不與這些不知禮儀的野蠻人比較,等內部穩定了再說。
蔡邕說的有理有據,但是並沒有說服劉宏。大漢對外族勝多負少,尤其是東漢滅掉匈奴後,許多人根本不把這些外族放在眼中,這在洛陽幾乎成為了一種風氣加上常侍們整天跟劉宏粉飾太平,劉宏認為只要漢軍出擊,一定會將鮮卑打得落花流水,毅然決定對鮮卑用兵,拜田宴為破鮮卑中郎將帥軍從雲中郡,命護烏丸校尉夏育從高柳,匈奴中郎將臧旻率匈奴南單於從雁門,各率領一萬騎征討鮮卑。
“應該是沒勝,如果能夠勝利,以後也沒有什麽鮮卑建國,五胡亂華的事情了。漢末對外族的勝利我隻記得曹操征討烏丸,因為只要上過高中的人都背過《觀滄海》。漢軍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勝了那可是封狼居胥、燕然勒石的大事件,前世的他不可能沒有聽說過。當然也可能一直抓不住鮮卑的主力,蒙古高原如此廣闊,熟悉地形的遊牧民族想躲,漢人真的很難找到他們。如果雙方主力相遇了,鮮卑很可能沒有勝利或者是慘勝,以他這一個月來了解的檀石槐的勢力,如果大勝恐怕不會沉寂一百多年才崛起,畢竟鮮卑的容錯率比大漢要小的多。”驟然碰上一個大事件,劉誠開始努力思考,希望能夠鑽一下歷史的空子。只可惜他的歷史知識實在匱乏,不僅對此次事件毫無所知,就連檀石槐這個人,入洛陽前他都沒聽說過,包括前世。想了好久劉誠決定不再糾結歷史,召集自己的幕僚分析兩方的優劣,不光那些熟悉鮮卑的本地人不看好這次行動,就連程立等人也是認為漢軍會敗。
第二天劉誠回到家中,與劉虞商討此事。劉誠說道:“此次出征,時間太倉促,各種準備都沒有做好。雖然夏育三人都是當世名將,漢兵也能以一當五,可是說出兩年內打服鮮卑可見他們輕敵到什麽程度,總之孩兒和幕僚們都覺得很懸。”
“幽州與諸部鮮卑相鄰, 為父對它們的情況了解的多一些,那檀石槐是當世梟雄,投奔他的漢人謀士也有很多大才,這次恐怕難以成功,唉,就怕陷入長期相持中。”劉虞擔心的說道。劉誠眼睛一亮,要是真的相持才好呢,他不僅可趁機發筆橫財,還可能訓練出一隊強兵。
“阿翁是同意蔡議郎的話,不同意此次北伐了?”
“現在大漢天災人禍,民力已經匱乏到了極點,應該做的是於民休養生息而不是輕開戰端,加重人民的負擔,再這樣下去,則綠林赤眉也不遠了。”
“父親認為夏校尉此人如何?”
“夏校尉為人倒算謙和,只是說到兵道,便有些剛愎自用了。羌人智力低下,他們的戰鬥力怎麽能跟鮮卑人比較。在北地郡他的確曾經擊敗鮮卑人,那時鮮卑人前去劫掠,並不願與漢人死磕。這次可是進入鮮卑腹地,能一樣嗎?”劉虞雖然嘴上說不歧視外族,可是骨子中的優越感經常會隱藏不住。
“護烏丸校尉府常駐烏丸突騎一千,烏丸宿衛一千共兩千人,加上一千漁陽營,也不過三千人,也就是說夏校尉還要從郡兵中征調七千人?”
“夏育既然存了討伐鮮卑的心思,必定已經籌劃了一段時間。據我所知,他非常勤奮,來幽州不到兩年的時間,大部分的時間在外視察烏丸各部和郡兵,現在看來恐怕他早早就動了討伐鮮卑的心思,兵力的人選早已心中有數。郡兵肯定會選一些,七千人全從郡兵中調動,我認為不可能。他曾經大勝鮮卑,在烏丸鮮卑中有些影響力,應該會臨時征調一些烏丸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