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馬傑說謊了,他從馬家峪出來並未北行,不久後劉彪三人會合,商道上行人不少,馬傑並未發現被跟蹤,當然劉彪等人也沒有機會出手。下午馬傑轉入一條小道後,奮馬揚鞭,三人隻好緊跟而上。馬傑回頭看見三人騎行而來,有些錯愕,要知道這條小路是附近村民耕種踩出來的,並不好走,除了附近的村民幾乎沒人會走。不過馬傑並未多想,畢竟他能走得別人也能走得,於是往旁邊閃了閃讓三人先通過。那三人減慢馬速,在經過馬傑身邊時,突然一人將馬傑從馬上撲下,馬傑還未擺脫此人,便看到一把弩指向了他。看到弩,馬傑知道這些人不是山賊,因為弩甲只有國家的軍隊才能配置。“是劉誠。”馬傑不知為什麽,突然想到了劉軒。
“不錯,三個月前你曾經襲擊了我家公子的牛車,並且殺死了一個幽州人。當時公子便看清了你的模樣。”
“你家公子在附近吧?”馬傑突然松了口氣,這麽長時間劉軒沒對他幹什麽,想來是有所圖,只要有所圖就有談判的余地,就有活命的機會。
“沒有,少主沒來。”張寶接口道。
“你們要把我押回朱虛?”
張寶搖了搖頭,劉彪拿刀指向馬傑說道:“不用跟他廢話了。”
“別殺我,我願將這些年所得都交給你們。”劉彪高高舉起腰刀眼看就要落下,馬傑歇斯底裡的喊道。
“你死了我們自己也能搜出來。”張寶擺了擺手,劉彪的刀停在了空中。
“我的財產並不在馬家峪。”
劉彪和赫須朗行對視了一眼,他倆出身於斥候,嚴刑逼供也算是看家本領之一,二人拖著馬傑遠離了小路。半個時辰過去了,馬傑哀嚎道:“我什麽都給你們說了,求你們了,給我個痛快吧。”
“張寶,赫須,現在我們去東莞還是回朱虛?”
“回朱虛吧,東莞那邊我們從長計議,不能讓少主等急了。”張寶說道。
商道上可能會遇到巡邏的衙役,劉彪三人在樹林中過了一夜,第二日回到朱虛,將一切匯報給了劉軒。
“跨界玩的溜啊,人才啊,殺了著實可惜了點。”劉軒確實覺得可惜,不過馬傑必須死,因為他在馬家峪的威望實在是太高了。他給馬家峪人帶來了好生活,即使是災年也沒人餓著,僅從這一點馬家峪人便願意為他賣命。
“外公,我想要下河村的這些土地。”劉軒帶著王興來到下河村說道。
“明日我帶你去朱虛兩個見證人,將這些土地過戶到你的名下。”
“外公,我的意思是花錢購買,張寶跟我說過,我父親讓他帶來了一些錢財想讓我在朱虛安家。如果是外公剛送我的,那麽便與父親毫無乾系,所以我還是想買。”劉軒堅定的說道。
“那好吧,不過價格我說了算。”王興知道外孫這是在向外人證明他不是父親丟棄的,而是父親暫時無法照顧他,給他在姥爺這邊置了田產。
“外公,不能太低啊,不然跟自欺欺人有什麽區別。”兩人反向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後王興說道:“八百錢一畝,不能再多了。”劉軒無奈的答應了,這個成交價甚至不到常價的三分之一。回家後王興告訴了臧氏,惹得臧氏又抱著劉軒哭了一場。
下河村離馬家峪不過三裡路,而劉軒的土地在下河村南邊,緊鄰北嶺村。北嶺村處於臥牛山延伸至河邊的北邊山嶺,村子很小,只有四十戶人家,貧瘠的山地並不能保證村民的生活,村內沒有大戶,有一半多的人家是王興的佃戶,耕種的土地正是劉軒的土地。
拿下這些土地後,劉軒離開了安平裡,臧氏明白劉軒的心思,並沒有阻止,而是給他安排了三個貼身丫鬟,十個奴仆,一個管家,並囑咐劉軒隔個三五天回來住上幾天。
馬傑這人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是塊管理的料,幾乎不怎麽插手村內事務,都是老管家馬白和馬原在管理。馬白前年去世了,馬原現在是馬家峪的實際管理者。他今年三十歲,為人聰慧,趙增親自培養了他三年,曾經說過馬原管理百裡之縣沒有問題。這日馬原外出剛過北嶺便被人敲暈過去,等他醒來,發現劉軒正在他對面,身邊還站著一人。馬原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默默的觀察著四周。
“馬原,這樣請你來,你不要介意。”馬原仍然沒有說話,劉軒繼續說道:“前幾天我想起了些事情,當時打劫我們的正是你們馬家峪的人。本來我還想與馬傑對峙的,可惜他出遠門了,我只能請你過來了。”劉軒說完,馬原心中咯噔一下,心想:這一天真的來了。其實近兩年他們已經很少打劫了,劉誠那次是一年半來唯一的一次。
“這件事情我並不知情,公子如果能認出是誰,我願配合公子將他們拿下官辦。”馬原不信劉軒能認出所有人,已經準備讓幾戶人家頂缸了。這也是他們與馬傑一早就商量好的,每次打劫之後,都會抽取參與的幾家,以防萬一,這樣不至於全軍覆沒,至於馬傑,他會派人守在各個路口通風報信。劉軒並沒有接他的茬,而是又說了馬家峪幾次劫掠之事。馬原臉色瞬間蒼白,有兩起他也參與了其中。他不知道劉軒掌握了多少,見劉軒就不開口,便說道:“公子想怎麽處置馬家峪。”
“這個不急,我知道巨洋河東的馬家客廬便是馬家峪的產業,你跟我說說你們馬家峪還有什麽產業。”
馬原沒有任何隱瞞,將所有產業都說了出來。劉軒點了點頭說道:“我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把你們這些年的情況說一下吧。”
隨著馬原的娓娓道來,劉軒心中感歎:這哪是一個村莊啊,分明是嚴密的組織啊,趙增是個真正的人才啊。趙增的存在是劉軒從劉彪等人的匯報中得知的,他是馬家峪一切變化的始作俑者, 也是馬家峪整個行事風格的奠基人。
“你可知道趙增的下落?”馬原說完後,劉軒冷不丁的問了一句,馬原冷汗直冒,他剛才可是隻字未提趙增。馬原沒有說話,劉軒也不急,靜靜地等待,足足過去了四十多分鍾,馬原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問道:“馬傑是不是在你手中?”
“自從那日離開馬家峪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馬傑,你可知道趙增的下落?”劉軒再次問道。
“不知,七年前老師離開馬家峪,每年回來一兩次,我並不知道現在老師在哪裡。”馬原知道這件事情隨便問問馬家峪的人便知道,他無法隱瞞。
“我對尊師非常的好奇,完全沒有害他的意思,如果以後你能遇見他,請幫我轉達一下,我非常希望能見他一面。”
“公子想怎麽處置我們馬家峪。”馬原聽出了劉軒並不想致馬家峪人於死地的意思,希冀的再次問道。
“我這裡有兩條路,給你們三天的考慮。第一條你們成為我的奴婢,當然這個身份只有我知道,外人並不會知道,除了給你們安排一些任務,我不會妄加干涉你們的生活,更不會對你們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或虐待你們,當然我可以保證你們的生活水平慢慢的會比現在高的多;第二條三天后我報官,至於下場我想你們比我知道的更清楚。當然你們也可以利用三天的時間逃走,我不會派人追你們,三天后官府才能得到消息。不用急著答覆我,你並不能代表所有的馬家峪人,還是商量一下吧。”劉軒沒有給馬原任何開口的機會便離開了,“你可以走了。”張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