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載舞劍雖然沒有杜甫筆下公孫大娘的英姿，卻比前世那些油頭粉面，分不清男女的人，配合幾個慢動作所謂的武功好的多。

　　不過趙乾雲的眼睛根本就不在張載身上，拿著劍鞘敲擊著地上的鵝卵石，他現在不想去清澗城了。

　　因為清澗城能給他提供的資源實在太少了，那裡是黃土高原，雖然盛產煤，卻是交通閉塞，戰爭不斷的地方，並不是自己發展的好地方。

　　的確，自己可以利用軍隊發展一些勢力，但也就是一些。因為這裡是種家地盤，也是朝廷，夏國爭奪的地方，太招人注意。

　　家國情結?這只有半壁江山的大宋代表不了整個華夏！

　　幫大宋打下整個雄雞?就大宋這尿性，自己還沒有出征，就被高高掛起，做個處處受壓製的富家翁，甚至丟了性命?

　　還不如自己搞產業，做個大宋首富，那樣還自由，沒有各種挾製！

　　搞產業，產業到是多的數不過來，不過都是八字沒一撇的東西，該自己一磚一瓦的去建設，什麽鋼鐵?水泥?交通?紡織?能源?自己要怎麽走?從哪裡開始自己一頭霧水。

　　張載練完一個套路，以為趙乾雲被自己的劍術震懾，誰知道趙乾雲心不在焉的玩著劍鞘。

　　張載停下劍式，走到趙乾雲邊上，有點生氣的問道:“你怎麽不看啊?我的劍術不好?”

　　趙乾雲抬頭看了一眼張載，咧嘴笑道:“繼續舞啊！你的朋友還沒有抄完呢！”

　　張載聽到趙乾雲的話，頓時沒有了興致，坐到趙乾雲邊上，問道:“你都知道了?”

　　趙乾雲拿過張載手中的劍說道:“怕你們得到太容易，不珍惜！也不想回答你們那麽多問題！”

　　張載聽到趙乾雲的話，差點氣吐血，他想想又平複一下心情，問道:“你知道如果你教你妹妹的文章，和那些字流到學子之間會發生什麽嗎?”

　　趙乾雲不想張載的話，而是反問道:“文字的誕生是為什麽?它的未來又是什麽?人存在是為什麽，人的未來是什麽?你知道麽?”

　　張載莫名其妙的看著趙乾雲，他不知道趙乾雲受什麽刺激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趙乾雲見張載還在迷惑，於是又問道:“人要窮盡天理，那麽這世界物體是什麽?物體小到不能分割的時候又是什麽形態?

　　這大地之外又是什麽?太陽又是什麽，太陽之外的有沒有其他的太陽，銀河又是什麽?

　　水冷便是冰，水滾則成水蒸氣，這天空中的雲，是不是水蒸氣，下來的雨卻是冷的?而不是燙的?

　　鐵為什麽這樣堅硬，要加熱到1200度才能融化，那能不能和水一樣加熱到像水一樣，沸騰變成鐵蒸氣?

　　木頭為什麽浮在水上，而鐵卻不能，為什麽不能?那有什麽辦法能把鐵浮起來?

　　為什麽孔明燈能飛，而燈籠不能飛，鳥為什麽能飛，人為什麽不能飛。”

　　張載被趙乾雲的一連串問題問的不知道東南西北，這些問題他小時候有想過，有些也問過，卻沒有人回答他。

　　他現在聽到趙乾雲問起，感覺腦袋瞬間大了許多，但他知道，趙乾雲是有目的問！

　　他糾結很久試探性的問道:“別人問這些問題，是沒有答案，而你問這些問題，你是知道這些答案，想鞭策我！請賜教！”

　　趙乾雲歎了口氣問道:“你是怎麽理解文字的出現?你不會認為倉碩造字，是為傳聖人之言吧?

　　回歸本質，字也罷，數也好，都是人生存的工具。如果是工具，簡單，準確，實用，速度，是第一要義。”

　　張載腦袋瞬間感覺被雷劈了，嗡嗡作響，他著實被趙乾雲的文字工具論給嚇壞了。張載好一會兒才說道:“所以你這話大逆不道！不要說給別人聽！”

　　趙乾雲笑道:“工具論，怎麽就成了大逆不道了?其實現在的儒學和現在的朝政一樣，走火入魔了！”

　　張載問道:“現在百姓安居樂業，百業興旺不好麽?”

　　趙乾雲抽出短劍又插回去，想想幾十年後的浩劫，歎了口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哎！種下的都是禍啊！”

　　他看到張載要說話，趙乾雲舉手阻止說道:“你不要和我爭辯，你爭不過我，你的學識不過是故紙找新意，而我有100種道理讓你折服。”

　　趙乾雲說這話是有自己的邏輯的，畢竟他在大學裡也好，自己創業之後，經常泡論壇， 正事沒有學多少，歪理學了一大堆！

　　張載對趙乾雲的話非常的不舒服，不過也知道一些朝中的事情。現在大宋朝積癖重重，雖然不是病入膏肓，也是疾病纏身。

　　他看了一眼二樓的趙乾雲房間，然後說道:“你小小年紀，如此頭角崢嶸，當收斂些。”

　　趙乾雲呵呵笑道:“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前鑒不遠，覆車繼軌。然而志士仁人，猶蹈之而弗悔，操之而弗失，何哉?將以遂志而成名也。”

　　他直接把李康的《運命論》背了一段。現在根本不想被任何事情束縛，他在努力擺脫朝廷的，家庭的束縛，怎麽會在意所謂的讀書人觀點?

　　但是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束縛太多，讓自己動彈不得，把短劍抽出來，劍柄插進劍鞘，頓時成為一支短矛，做出的刺刀姿勢，然後向前一個突刺，一聲短喝“殺！”

　　張載在趙乾雲後面，聽到這一聲短喝，感覺到趙乾雲迷漫的殺氣，自己如同落入冰湖，渾身起雞皮疙瘩。

　　趙乾雲連刺10余次，也叫了10余聲“殺！殺！殺！……”

　　刺完之後，把劍摘下，然後插進劍鞘。坐回張載身邊，靜靜的看著遠處的天空。他實在無話可說，畢竟1000年的代溝實在太過離譜，已經無話可說了。

　　聲音傳到街道上，騎在馬上的西染院副使賈逵也聽到這短促的喊殺聲，心下奇怪，聽聲音不過是個孩子，但殺意卻是滿滿的，還有些許的殺氣，他可以確定，這孩子殺過了人，手上的人命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