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雲點頭說道:“我剛到東京,有點忙,有時候不在,有所怠慢到時候大哥莫怪!”
艾義笑道:“這我怎麽會怪呢?蒼梧伯我們走快點,陛下等了很久了!”
他說著就加快了腳步,趙乾雲緊追著艾義的腳步,問道:“我剛到東京,陛下怎麽知道的?”
艾義:“是狄副樞密使的奏折,你下船了,陛下就知道了。”
趙乾雲疑惑的自言自語:“我一個孩子,他怎麽這樣上心?”
艾義笑道:“那是蒼梧伯你立了大功了!聽那些相公們說,從江南運糧食到前線,要損耗掉十之七八。有了你進獻的壓縮餅乾,他們測算至少能減少5成消耗!
所以狄副樞密使的奏折一到,陛下就開始下旨置鍋炒製炒米,並且樂此不疲,從散朝後一直炒到現在,至少快2時辰了!”
趙乾雲沒有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炒米,背後有這樣重要的事情,不過想想這時候讓人絕望的運輸體系,也就明白這壓縮餅乾的實際意義。
他一邊走,一邊想,這運輸真的用甕麽?那東西不僅重還易碎!
用木桶?這密閉性太差了,用不了多久就變質了。有其他包裝嗎?比如塑料袋?粽葉?麻袋,想了一遍,除了甕還真沒有能有用的包裝!
趙乾雲一邊想著一邊跟著艾義的腳步,來到升平樓外。當然還沒有到,遠遠的看到高台紫衣雲集,三兩人一堆,高談闊論。
艾義對趙乾雲說道:“蒼梧伯,您在這裡等候,我去通報!”
說完,就從高台的側面繞過高台消失在拐角處。
趙禎拿著高粱笤帚刷著鍋裡的米,看著他們發黃,膨大,心中充滿滿足感。
他看到一個小太監,跑到自己的內侍邊上,耳語幾句,趙禎問道:“蒼梧伯來了?“
陳琳:“回稟皇上,蒼梧伯在殿前等候!”
趙禎微微笑道:“宣吧!”
陳琳站好姿勢微微仰頭喊道:“宣,蒼梧伯趙乾雲覲見!”
陳琳聲音悠揚的傳了出去,竊竊私語的官員們都看向台階的方向。
艾義匆忙跑到趙乾雲的面前,問道:“你學過見陛下的禮儀嗎?”
趙乾雲搖搖頭,心中說道:“我又沒有進宮,幾天前,我還是佃戶的孩子,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艾義給自己臉上一個巴掌說道:“看我只顧和你聊天,還沒有教你宮中禮儀!”
趙乾雲一把抓住艾義的手說道:“大哥別這樣,這事情不怨你,走,帶我去面見陛下。”
艾義憂愁的說道:“如果陛下怪罪你呢?”
趙乾雲咧嘴笑道:“我不過是一個孩子!誰會和一個孩子計較?”
艾義吩咐道:“蒼梧伯,陳公公送我的話,送給你!多看,多聽,少說話。”
趙乾雲上了平台,官員紛紛讓出一條路,直通皇帝面前。他們打量著面前這個短短時間內,從一個佃戶成為伯爵的孩子。
趙乾雲不管這些官員,直接到穿黃衣的趙禎面前行了一個拱手禮:“小子見過皇帝陛下,願皇帝陛下萬歲,萬萬歲!”
趙乾雲才不管自己的禮儀合不合規矩,電視上的抄一半,書上的抄一半,不倫不類的行禮。
沒有惹惱皇帝,就算混過去了,惹惱了皇帝,那就更好,把這個蒼梧伯撤掉,就再沒有人注意自己。
他行禮沒有看地面,而是盯著趙禎看,趙禎像極了鄰家教書的叔叔,一股子書卷氣,自信的氣息!
趙禎卻非常喜歡,無他,這孩子幫自己解決了難題,心中喜歡,包容的尺度就大的沒邊,什麽禮節,什麽不合時宜都不是問題,趙禎笑咪咪的說道:“免禮,來看看!朕炒的米怎麽樣?”
趙乾雲看了一眼鍋裡的米,金黃,金黃的,比自己在狄青營中炒的要好的多。於是說道:“陛下的手藝比狄帥好的太多了!”
趙禎笑道:“他狄漢臣也炒過啊?“
趙乾雲點頭說道:“公文到了狄帥帥帳,他就拉著小子詢問,所以當時就炒了。不過那手藝,算了,不說了。“
趙禎來了興趣,掃了一下鍋裡的炒米,對邊上的侍者說道:“你們來炒吧!”
說著就把手中的笤帚給侍者!轉頭對趙乾雲說道:“這樣說來!你原本就會?”
趙乾雲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借口,然後無奈的說道:“小子逃難的時候就這樣做的, 幾斤米炒的烏漆抹黑的放在竹筒裡,十幾天都靠這東西過活!”
趙禎抓住趙乾雲話中的漏洞,疑惑的問道:“你才做這東西,為什麽篤定這東西能保存一年甚至更久?”
趙乾雲沒有想到趙禎會這樣快的抓住自己話中的漏洞,可見這世界從來就不缺聰明的人。
他也坦然的說道:“陛下,我們年邊有切糖糕的習俗,過年的時候,把米炒熟,混合著糖,切成一塊塊,可以吃到第二年夏天,密封的好,下半年也能吃,所以我才有此想法。
如果陛下不放心,把今天炒的米,磨成粉後,分裝100個壇子裡,裝滿,然後用粽葉封住壇子口,再用不會開裂的濕黃泥封口,放在太陽下曬。
封口黃泥完全曬乾後,放在陰涼乾燥的地方儲存,以後每隔10天開一壇,驗看這炒米粉是否霉變!
這樣,可以精確的得到這米粉的保質期,陛下就能掌握準確的米粉變質日子。
另外如果小子說錯了,削了小子的爵位,讓小子賠償,小子心甘情願!”
切米糖是廣西梧州的風俗,也是趙乾雲前世那個小城的風俗,每年入冬後,家家戶戶買來紅糖,白糖,爆了米花,玉米花,混合芝麻,切成糖!
趙禎沒有想到趙乾雲會來這樣一個建議,不過也好,畢竟,這東西第一次出現,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弄個一百壇慢慢驗,這是一個非常中肯的辦法。就算質變也就這點糧食,不會大規模浪費。
一直未開口的曾公亮突然問道:“為什麽要100壇,一兩壇不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