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統三年夏至,天下滿目瘡痍,盜匪橫行,兵痞猖獗,土地荒蕪,民不聊生。極悲之風席卷世間,上至中央,下至地方,皆無糧食救濟災民,無勇士平定禍害。
動蕩之際,世外桃源也難逃“侵害”。
西文府南山縣,崇山峻嶺之間,清河穿流而過。河岸兩旁淨是肥沃農田,百姓樸實,自給自足,少與外界相交。山外入內僅有道路前後兩條,設有關卡。群山縱橫,樹高葉茂,常有野獸出沒,繼而少有偷入縣區之事。南山縣沒有城牆,只需守住前後關隘,配以山川險峻之地,便可高枕無憂,成為一方割據。
……
“老祖宗不好了,鎮雄關外面突然來了一群衣衫破爛的人,嚷嚷著求收留。”
大堂之上,坐著三人,身穿綢緞錦衣,十分富貴。位於中者,滿臉長須,面目慈祥,眼神中卻暗含一絲無情之意。左右二位亦有貴氣繞身,氣質非凡。
此三人正是南山地區最為興旺的三大家族族長,張莊張氏、李莊李氏、王莊王氏,張氏最大是以老祖宗之稱,李氏、王氏其後成為二祖宗、三祖宗。三族共治,地區大小事務皆由三人商討實施。以至於南山縣,雖名為縣城,然並無縣官統領。
老祖宗張良聽聞消息,神色未變,輕聲說了一句:“按天人之法處置。”
“遵命!”那人得到回復,快步離開大堂,朝著關隘而去。
堂中三位稍等片刻,發現無人入堂。
“看來鎮英關無恙,我們走吧。”二祖宗李懷松了口氣,起身離開。三祖宗王巢見狀,搖了搖頭也離開了。隻留下張良一人坐在太師椅上,兩眼放空,仿佛希望看透時空一般,窺探未來之事。
……
“都退後!闖關者殺無赦!”一群精壯青年手持長槍短刀站在高牆之前,眼神凶狠地盯著面前的難民。一群衣衫襤褸之人跪在地上抬著頭,看著眼前的“救世主”苦苦哀求著,希望施舍一些食物,讓他們能夠苟活下去。
希望得到食物的難民,縣城的人們往往會滿足他們的願望。亂世苟活,是每個人最基本的願望,但是他們這樣的做法卻有另一般的考慮。
南山地區豐饒之間,垂涎欲滴者不在少數。而如今難民之患爆發於世,這些勢力可以混入其中,只要南山縣城打開大門,人流湧入,而混亂終將隨後而至。
“得了乾糧,就請趕緊離開。諸位都是外地來者,家中土地不收,戰亂不斷,成為難民,乞討至此,這些我們都知道。但是如今天下混亂不堪,你們難以生存,我等縣民照樣如此,諸位所吃的乾糧都是我等從牙縫裡摳出來的,節約出來的。現在我們自身都難保,還請諸位速速離開,去尋找一個安樂之地吧!”
說話者正是張氏長子張奇鴻,親自登臨關隘,隻為曉以利害於斯人。得到乾糧的難民狼吞虎咽地啃食著,只有部分人選擇留著等到是在堅持不住了再吃。
“你這話說的不對吧,南山縣可是有名的富饒之地啊,衣食住行樣樣都是地主的標準,還能缺糧食?”
張奇鴻很快便在人群當中找到說話的人,微微一笑,慢慢地說道:“我們南山縣的是否富饒,難不成我們自己不知道嗎?我們自己穿的都是粗布衣裳,吃的都是粗糧雜糧,每家每戶勒著褲腰帶子過日子,難不成地主也是這個標準?”
野外休息的難民全都笑了起來,說話的那人尷尬地笑了笑,捂著臉準備離開。張奇鴻給了身邊人一個眼神,那人偷偷來到難民當中,一把抓住說話之人,將他帶到沒人的地方,審問起來。
張奇鴻繼續環視著眼前休息的人群,突然出現幾人掏出火銃,點燃火藥,瞄著關隘上的張奇鴻發射而去。
所幸身邊的護衛眼疾手快,迅速撲倒張奇鴻,其余的人趕緊掏出火銃反擊。胡亂一通亂射,死於非命的難民也在其中。
轟鳴的槍響將一眾難民全部嚇跑,再也不敢回到這裡。
一些幸存的殺手放完幾槍之後,丟掉火銃混入人群當中,企圖離開這裡。
此時南山的商隊出現在了不遠處,張氏長孫張正文從馬車當中探出頭來,看著前方混亂的人群。
“李叔,這群難民感覺不純啊!那幾個人精壯精壯的,不像是難民。”
同在一輛車裡的李樂義同樣探出頭來,定睛一瞧,大聲喊著:“把他們抓住!”
話音剛落,十余人騎著高頭大馬離開行列,衝入人群當中,如同狼入羊群一般,輕而易舉地便將刺客擊翻在地,捂著身體哀嚎著。
護衛將這些“刺客”一一抓捕回來, 部分人想要強行掙脫逃跑,四處衝撞。張正文也不含糊,從兜裡面掏出此次行商購買的形式武器——勃朗寧M1900式手槍。
“砰!砰!砰!”
幾槍下去,“刺客”應聲倒地,蜷曲著身子,痛苦地哀嚎著。
張正文的幾槍打中了他們的腿部。
一旁的李樂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了一跳,此次出縣交易,雖說會購置一些武器用來護衛地盤,但是沒想到張正文竟然偷摸著購買了一把武器。
“小文,這些東西你現在還是少碰一點,年輕人氣血比較旺盛,一不小心你把人家傷到了,那可就難處理了。”
張正文吹著槍口,火藥燃燒產生的煙霧飄散在空中,十分刺鼻。
“李叔,你就放心吧。這玩意可是洋人的新東西,賣家給我的時候,我可試過好幾發了,舒服得很!至於走火傷人的事嘛,就更不需要擔心了,這玩意可是被稱作新式武器,和咱們的土槍土炮可不一樣,方便快捷,只需要輕輕一扣,便能射出子彈,而且還有保險,可以防止走火發生。”
李樂義聽罷張正文的解釋,不以為然。
在他的認知當中,無論是什麽武器都無法保證絕對的安全,更何況這玩意還是“洋槍”,誰知道那群洋人的心裡面藏著的是什麽玩意?
“都帶回去吧。”
幾個“刺客”五花大綁著,架在馬匹之上,哀嚎不斷。棍棒與子彈對他們的身體都造成了極大地傷害,血珠匯聚成液滴滴答答落在道路中央,宣告者破壞之人必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