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群眾並不是很了解倒計時的事情。
在庇護所休息了一天,郭曉江感覺自己的身體有所恢復,酸軟感也逐漸消失,這幾天他反覆回憶著這兩天的遭遇,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奇特的領域,有些害怕,也有些興奮。沃博倫歌也只是靜靜待在他的身旁,偶爾詢問他幾句問題,相處的還算是融洽。
襲擊發生後的第3天中午,陽光突然被烏雲遮蓋,狂風大作,天空電閃雷鳴,周圍的空氣仿佛要擠出水一般潮濕,郭曉江在避難所裡感覺十分的悶熱,不過讀書的這一兩年,他也習慣了這樣的天氣,沿海的南方城市總是在夏天到來前要經過這樣的階段,一般叫做梅雨天。
潮熱的環境讓整個避難所的人們都覺得難受,但是對之前的襲擊有所忌憚,大家都選擇在避難所裡堅持。父母的電話每隔幾個小時就會到來,郭曉江想要回家遠離這裡的決心也愈發強烈。
安宋國的海岸線上,不斷掃描的雷達顯示一切都風平浪靜,而巡邏的士兵一刻也不敢松懈,畢竟不知道這倒計時結束後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壓抑的空氣突然被打破,豆大的雨滴開始下落,起初三三兩兩,然後逐漸變得密集,一場暴雨傾瀉將空氣中的濕氣回收大海,帶來一陣清爽。
大雨將視線變得極為模糊,巡邏的士兵帶著雨衣繼續在海岸線巡邏,突然,前方的水裡突然冒出一個人頭,隨後整個身軀緩緩離開水中。在大雨中,只能模糊地看見前方有一個高大的人影,約2米高,壯碩無比。巡邏的士兵裡有人看見了前方的人影,以為是落水的漁民,他叫著隊友朝著人影的方向走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士兵發現有越來越多的人影從水中冒出,他們個個都高大無比,體型也極為相似,覺得情況有所不對的士兵立即戒嚴,掏出隨身攜帶的擴音器喊道“前方的人請立即停止行動,高舉雙手,接受我們的檢查!”
而那些人影毫不在乎這些警示,自顧自地向前緩慢走動,由於過高的體重密度,在沙灘上他們的行動顯得有些遲緩。
“停止向前!否則我們將開槍射擊!”巡邏的士兵已經擺好戰鬥姿態,繼續朝著前方喊道。
隨著人影逐漸冒出水面,士兵們發現,這數量超過自己小隊5-6倍以上,領頭的排長神情緊張,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影,他快速用對講機向指揮中心告知了情況,然後在前排的人影要接近自己隊伍100米的時候,他下令開槍。
“噠噠噠噠噠噠!”巨大的槍聲在暴雨中顯得有些難以察覺,槍口的火焰噴射,雨滴落在槍管上冒起陣陣白煙。隨著第一波彈夾清空,眼前的人影抖動了幾下,但是動作並沒有停止。排長顯得有些緊張,他迅速呼叫電台要求向著自己的部隊所在位置支援。突然幾道人影以極快地速度朝著巡邏隊衝刺,在最後幾個畫面裡面,幾個通體漲紅的巨人,雖然身上布滿彈孔,但是彈孔在以肉眼所見地速度愈合,碩大的拳頭砸下,猩紅色的血液瞬間鋪滿地面。
空氣中的泥土氣味愈來愈濃烈,郭曉江特別喜歡這個味道,庇護所在一座矮山的下方,是一個略有縱深的橢圓形大廳,郭曉江獨自來到洞口,欣賞著眼前的暴雨,巨大的暴雨帶來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清空了不少,讓他的精神也得到了放松。沃博倫歌則是乖巧地坐在一旁。
“下雨真好,我喜歡這種自然界純粹的聲音,在這一刻我可以不用思考任何其他事情。”郭曉江說道。
沃博倫歌有些驚訝,這兩天的相處,郭曉江對自己的態度有了漸漸地緩和,雖然他宣稱自己是一個戰爭販子,也許是能說話的朋友已經不多了,即便眼前的這個人可能是以後的敵人,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和她溝通幾句。當然,母胎solo帶給他的羞澀感也在漸漸消失,不知道為何,他有些享受這種感覺。
“我已經很久沒有人類該有的感覺了。”沃博倫歌饒有興致地回答道。
“你能和我說說你成為戰爭使者的故事嗎?”郭曉江也來了興趣,他也想了解下眼前這個人是為了什麽成為了戰爭的幫凶。他大概是這麽想著。
“嗯...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自己作為人類時候的事情了,仿佛這些記憶在成為戰爭使者後就不那麽重要了。”沃博倫歌略有所思,“但是有時候一閃而過的夢境裡,我看見滿天的火焰和聽見無盡的哭喊,不過對於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禦主賜予了我力量, 在這我已經記不清楚幾千年的時間裡,我唯一關心的事情就是為禦主管理好戰爭的永續。”
“看來禦主在強化你的時候並沒有強化你的腦子。”郭曉江打趣地說道,這是他這兩天來最輕松的時候。
“你才沒有腦子,等你像我一樣,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的時候,你也會失去很多記憶!”沃博倫歌有些生氣,她嘟囔著的臉頰讓郭曉江感覺有些無所適從。
“這樣說來你們也會休息?”郭曉江轉了一個話題。
“不是休息,是沉睡,有時候一睡就是一兩千年,等自己蘇醒,周圍熟悉的事物早已面目全非。”她有些失落,“不過能夠為禦主做好每一件事情都讓我感到開心!”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她眼中仿佛有星光閃爍。
“你那麽喜歡你的禦主啊,他到底給予了你什麽?”郭曉江有些不太理解。
“之前不是給你說過了嗎,我的力量均是禦主的泄露聖法,禦主源源不斷地為我輸送力量,而我自然要不惜一切地回饋禦主。”沃博倫歌眼中滿是堅毅。
“我是說情感上,也就是說你除了對力量的崇拜,還有什麽理由讓你如此相信禦主。”郭曉江繼續問道,他覺得眼前這個“老女人”似乎真的被洗腦了,或者說腦子真的被戰爭摘掉了。
沃博倫歌歪著頭看著郭曉江,滿臉疑惑,完全不明白郭曉江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大雨逐漸停下,郭曉江看沃博倫歌沒有什麽回應,便無奈地朝向遠方看去,前方看見幾個人在瘋狂地奔跑,身後一個碩大飛快地人影追逐著前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