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結果是好的,對吧?”
直到看見萊爾點頭,斷頭才如釋重負,他嘿嘿笑道:“怎麽樣,我說得沒錯吧,接下來到你了。”
萊爾沉默片刻,還是搖頭拒絕了他:“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簽什麽所謂的契約。”
密室的空氣凝固了一瞬,斷頭缺少五官的臉以一種極其恐怖的表情看著萊爾。
“...除非你先告訴我,”萊爾大喘氣地說著,“我的名字到底是什麽。不是‘萊爾’,是另一個、上一個的名字。”
他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惡魔只是說出了他的姓氏,就直接崩潰了。
“我不知道,這不在我的特性能力裡面。”
斷頭乾巴巴地說著。
“你不是知道我的真名嗎?”萊爾不依不撓地問著,雙眼緊緊盯著斷頭臉上的兩個黑洞,“告訴我,我的名字,接下來才有的談。”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耳聾嗎?”
斷頭突然發起脾氣,指責萊爾,“你是不是傻?我都跟你說過了,惡魔是不能說謊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再說,分辨你說的是真是假,和知道你的真實名字,有什麽關聯嗎?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
“那你為什麽能說,萊爾就是我的真名!我明明知道我還有一個名字!我只是忘了!”
“真跟我有什麽關系啊?你愛忘什麽忘什麽,我只要拿到能用的名字就好了!懂嗎?”
一人一頭毫不示弱地互相瞪著,那架勢似乎一言不合就能乾起來一樣。
“真麻煩,不僅蠢得和豬一樣,腦子也直的像老犛牛!”
斷頭嘟囔一聲,一張陳舊的羊皮紙從半空輕飄飄地落下來。
“來吧,我退一步,我們就簽...”
結果萊爾看也不看,直接抬手就撕掉了。
“你@#¥%……&”
任憑他怎麽罵,萊爾都面色不變地看著他,斷頭感覺棘手萬分,這種腦袋一根筋的角色是最好也是最難掌控的,想要讓他們改變念頭,無疑需要給出很大的好處。
我堂堂惡魔界大公,竟然要跟一個愣頭青放下身段!我...
淦!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斷頭拋去怒罵的想法,好聲好氣地問道:“怎麽撕了?這上面的條件我已經...”
“我的名字,不然免談。”
“你!”斷頭險些被氣得心梗,哦,不對,他現在沒有心。
斷頭平複情緒,盡量心平氣和道:“你的名字我是真不知道,不如這樣,我再讓一點,你先把這個‘所羅門契約’簽一下,然後我們慢慢一起找,行嗎?”
見萊爾沒有明確地表示否定,斷頭悄悄松一口氣,羊皮紙再次落下,萊爾伸手接過,十分正經地看了半天。
“怎麽樣?”斷頭似乎看到了希望。
萊爾抬起頭,露出了陽光的笑容:“我不識字。”
說罷,又十分熟練地撕掉了。
“你!”
斷頭抓狂了,甚至柱身都出現了輕微的顫抖,萊爾見狀也是絲毫不慌,昂著頭一副“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樣子。
“你到底想怎樣?”
萊爾沒有回答,眼神卻充分表達了他意思。
流氓!強盜!臭不要臉!
斷頭氣結,又一張羊皮紙被甩了下來:“最後一次!簽不簽?不簽你就給我滾蛋!”
“我都說了我不認字,你給我解釋一下上面的內容。”
萊爾嬉皮笑臉地擺弄著羊皮紙,斷頭的火氣有些壓不住了:“你都拿反了還不知道?蠢貨!蠢死你得了!”
一張木桌,一根褐色的羽毛筆出現在萊爾身前。
“看好了,這是在‘所羅門契約’基礎上更改的‘單向召喚條例’。雙方,也就是你我,‘於無上魔神、虛空星靈、元素精靈的見證下...’”
斷頭巴拉巴拉說了一大串,萊爾聚精會神地全都記憶下來,聽到模棱兩可,他還果斷地指出詢問,不滿意的地方,還要和斷頭展開“親切友好”的協商...
最後,歷時不知道多久,一份改良版的“單向召喚條例”新鮮出爐。
“其實我也沒想這樣的...”
萊爾嘴上客套,他可沒有忘記斷頭之前說過的話,那是要讓自己“如它所願地死去”啊,不敲詐敲詐怎麽行,況且對方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主動權八成就在自己手裡。
果不其然,這個家夥在契約上做得文章還不小呢!
至於自己的真名,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找回。
萊爾拿起筆,對著卷軸下方的大片空白,大筆一揮,龍飛鳳舞的“lair”躍然紙上。
“好了,接下來...”
“接下來就滾啊!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斷頭怒吼一句,萊爾緊接著就在詫異中被傳送走了。
“呸!浪費我三張惡魔卷軸。”
斷頭哼哼著,桌子上的羊皮紙立刻自燃了起來,幽綠色的火焰看得格外瘮人。
“嘿嘿,哈哈哈,我快出去了!我就要出去了!西特利!我困不住我的!我會讓你知道,真正的‘欲望’到底是什麽!”
斷頭的情緒有些癲狂,歇斯底裡的叫喊讓密室內的壁燈忽明忽滅。
“我!澤帕爾!才是阿斯莫德大人真正的擁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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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院的男生公寓,滿身大汗的彼得從床上驚醒,他剛剛做了一個噩夢,夢裡他被數不清的手臂抓住、撕碎、吞咽下肚,直到感受著最後一塊肉被牙齒碾磨殆盡,他才終於從夢中脫離了出來。
“出事了!出事了!涅羅?涅羅!”
他啞著嗓子呼喚著,可是房間內沒有人回應。
彼得感覺頭暈目眩,他光著腳下地,行走時卻虛弱地碰倒了衣架,發出乒呤乓啷的動靜,可即便如此,他的舍友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
我得把東西處理掉。
彼得踉蹌地走進衛生間,從水池底下拿出一個黑色袋子,他將袋子放在馬桶裡,解開綁帶,充滿惡臭的血腥味瞬間將他淹沒,引得他連連乾嘔。
恰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你好...請問這裡是彼得和托馬森·馬裡奧的房間嗎?”
怎麽現在來人了!
“有什麽事嗎?”彼得聽到擰動門把的聲音,於是趕緊開口穩住對方。
“溶解術!”“氣旋!”
黃綠的光暈中,黑色袋子連同裡面的東西都被逐漸溶解,流進下水道,同時陣陣輕風帶上滿屋的惡臭,順勢從通風管道送了出去。
“也沒什麽事...你們在施展魔法嗎?住宿區域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我在疏通下水道,馬桶堵住了。”
彼得隨便想了個借口,確認房間裡沒留下什麽其他痕跡後,他調整了下呼吸,就要朝門口走去。
“是在處理佩羅的屍體嗎?”
彼得的手僵在半空,他心中直呼不妙,剛要用什麽魔法,門外傳來的古怪波動直接將他打斷,一隻綁著繃帶的手順勢從背後將他控制了起來。
“開鎖。”
門輕輕敞開,披著鬥篷的莉莉探進半個身子。
“我進來了。”
她拘謹地打聲招呼,隨後小心翼翼地拿著骷髏魔杖走進來。
看著扼住彼得喉嚨的木乃伊,莉莉顯得有些驚訝:“死屍?你竟然還在房間裡放死屍?果然凶手就是你不錯了。”
說完,她繞著彼得走了兩圈,用魔杖在他身上輕點,口中念念有詞。
很快清脆的碎裂聲響就從彼得的上衣口袋裡傳出,聽到這個動靜,彼得的臉霎時變得慘白。
“你繼續抓著他,我去看看。”
莉莉用魔杖輕點木乃伊的腦袋,徑直地走進衛生間,沒過多久又搖著頭出來了。
“可憐的佩羅,竟然直接被衝進馬桶了。”
她怎麽知道的!
此時彼得已經充滿絕望,可是他很快反應過來,似乎現在唯一能當作證據的,只有身後的“托馬森”,和現場的魔力波動了呀。
但是托馬森又被魔法影響,魔力波動也可以解釋為自己對入侵者的反抗,對方看上去也不像警衛局的人,這麽說來...
如此想著,彼得的心又熱切了一點。
“好了,接下來就是‘現身’了。聲音革除、物理革除、精神波動革除、魔法波動革除。屏障。”
四重聯動魔法!她是誰?她要幹什麽?
彼得疑惑著,莉莉揚起的魔杖很快就告訴了他答案。
啪!
“啊!!”
莉莉用魔杖的骷髏頭,狠狠敲擊在彼得的小腿上, 堅硬材質的骷髏頭,竟是毫不留情地將彼得的小腿打折。
“咦?還不出來嗎?(打)”
“啊!”
彼得的另一條腿也被打斷了,他疼得雙目含淚,眼前發黑,嗓子也喊得充滿了甜腥的味道。
“真頑強啊。”
彼得被木乃伊放倒,他想掙扎,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如何能與不知疼痛、不知疲憊的“托馬森”抗衡呢?
所以結局很明了了。
“為什麽還不出來呢?照理來說,疼痛等級應該夠了呀。”莉莉疑惑地歪了歪頭,居高臨下地踩著彼得的手,用鞋跟反覆攆著。
她像是沒聽到萊爾不成調的呻吟,輕擰杖身,魔杖的低端瞬間探出了幾公分長的尖刃。
“算了,按照書上教的都做一遍吧!”
彼得驚恐地發現,莉莉看他的眼中沒有絲毫同情,甚至還有一些對知識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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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解除後,莉莉在滿身血汙的彼得身上擦拭刀刃,又將魔杖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他身上的確有惡魔附身的跡象,但是為什麽附身的惡魔還不出來保護他呢?是認為我不會殺他?還是出現了什麽變故?”
“算了,反正能證明他是凶手就行!”
莉莉停頓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麽,躍躍欲試下,她強忍住羞恥心,對著不再掙扎的彼得,伸出魔杖的同時用左手遮住了右眼,上身微微後傾:
“以...以正義的名義,現在將你繩之以法!”
木乃伊“托馬森”,不解地歪了歪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