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驢咂嘴不止,聲音使人倍感聒噪。
這憨貨巨齒咀嚼間,噘著一張大嘴肆意咬合蠕動,滑稽醜態引得巷中圍觀眾人不由露出嫌棄表情。
毛驢的行徑引得周圍群眾有些不耐煩,目光自然而然就瞥向了正在探查狗爺實力的阿飄身上。
這一人一驢自打進漠城那天起就是全城焦點,阿飄被眾人齊刷刷的目光看得渾身不由一縮,臉厚如城牆的他竟也難掩尷尬。
另一邊,身著魚鱗軟甲的魁梧大漢手中寬刀已劈砍至狗爺腦門,刀光霍霍,眨眼一瞬便能砍下狗爺的腦袋,場面可謂驚心!
這個時候,自然沒人再將目光和注意力聚焦在一頭令人不耐煩的倔驢身上,眾人的目光隨著大漢手中之刀揮落的軌跡移動,瞳孔之中無不充斥著驚駭與緊張。
面對如此險境,狗爺非但沒有慌張避閃,反而表情嫻靜地繼續灌酒,其鎮定之態讓人不由捏了一把汗。
可就在所有人認為大漢手中悍刀劈砍落下,眼前必是一幕人頭落地,血灑古樹的淒慘場景時,那刀竟瞬間在半空定格。
巷中膽小的婦孺嚇得閉眼,可當大家都以為狗爺這回必死無疑時,大夥竟沒聽到人頭落地,血噴如幕的瘮人景象。
大夥這時睜開眼小心瞧向樹下,發現那舉刀劈向狗爺的魁梧漢子手臂肌肉緊繃,手中刀刃距離狗爺的頭顱僅有一拳距離。
刀也就定格在這一拳距離,任憑大漢如何使勁,這柄寬背大刀就是無法落下,別說是取對方項上人頭,就是狗爺蓬松繚亂的頭髮也未碰到分毫。
警覺性極強的阿飄此時小心催動著體內真靈,他本想趁機一番探查,試圖憑借自身不俗的感知力獲知狗爺修為,從而推斷他的身份和來歷。
然而阿飄的想法很快落空,因為他根本覺察不出狗爺任何異樣,莫說是探查出對方的修為,就是其體內的真靈跡象都未發覺。
此時大為驚訝的還有巷中百姓與魚龍混雜的江湖中人,其中最為震驚的當屬一旁的梁魄。
魁梧大漢是其麾下最驍勇善戰的偏將,其修為在鐵甲軍之中並非最強,可也是一隻腳邁入入朝境的不俗高手,加之常年隨他征戰,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堪稱強悍,其戰力絕對碾壓同等修為的江湖遊俠,可偏偏這一刀竟無法在狗爺面前近身,而且就是落刀都如此吃力,可見眼前看似普通的老者實則修為高得嚇人。
狗爺雖未出招,甚至未曾反抗甚至是伸手回擊,可表現出來的實力卻是令巷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巷中人群裡不乏蠢蠢欲動的江湖高手隱匿其中,與阿飄一樣在催動真靈探查之人恐怕不在少數,但這些人偷偷窺探的結果無不和阿飄一樣,都探查了個寂寞。
對此,阿飄既覺得奇怪又感到困惑,實在想不通的阿飄捏著下巴反覆琢磨,推測狗爺定然是修煉了某些隱匿修為,壓製體內真靈的詭異秘術,否則他體內不可能毫無真靈波動。
沒了繩子束縛的毛驢徹底放飛自我,它看到起興處先是伸了伸脖子,然後便是高亢大叫,那叫一個寫意灑脫。
毛驢這麽一叫,杏花巷的氛圍一時又莫名緊張起來,大家的目光從那頭驢膘肥體壯的身軀上掠過,目光很快又偏轉向阿飄。
大夥的眼神很複雜,看得阿飄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為不被狗爺發覺異樣,阿飄不著痕跡地收斂體內真靈,衝著毛驢呵斥道:“小點聲!”
深通人性的毛驢話是聽見了,可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囂張態度,卻是相當於一個巴掌,結結實實甩在阿飄的臉上,眾目睽睽之下,抽得那叫一個響亮。
丟人丟了三千裡,在街市在巷中接二連三被撅臉,這使珍惜顏面如鳥兒愛惜羽毛的阿飄頓時火冒三丈。
阿飄冷目一瞪,無限接近於氣急敗壞的情緒瞬間爆發:“小點聲!”
這一呵斥,不但吸引了巷中看客,就連樹下的涼軍也投來一道道冷若冰霜的目光。
被阿飄這一呵斥,毛驢抬頭望了一眼阿飄,表情定格片刻後,它竟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選擇默然轉過身,然後將屁股對著阿飄與眾人。
轉身之後的毛驢並未消停,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反芻與咀嚼中,嘴巴裡依舊發出窸窣聲響,似乎並沒打算在乎別人的感受。
毛驢的態度與行徑可謂是詮釋了什麽叫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看熱鬧的眾人自然犯不著與一頭倔驢置氣,何況牽驢的少年也非省油的燈,這群人縱然覺得這驢與少年看著礙眼,可依然沒人敢尋阿飄的不快。
只是眼下這個狀況阿飄被驢攪得有些下不來台,這群人的眼神實在是讓他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毛驢自然不會關心阿飄的尷尬處境,它巴不得這個騙它出太湖的油嘴滑舌少年多吃些江湖的苦,好宣泄它心中的諸多不滿。
就在杏樹下的情勢即將劍拔弩張時,不知哪個陰損家夥趁毛驢沉浸在咀嚼的享受過程中,暗暗使出一招斷子絕孫腳,踹進了毛驢內襠,疼得毛驢頓時躥跳,爆發出刺耳的哀嚎聲。
“呃唔~~~呃唔~~~呃唔……”
毛驢這一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涼軍眾人見此狀況也是走來兩名鐵甲軍,表情之中充滿殺戾之氣。
梁魄望向阿飄,森冷的目光聚焦在他單薄的衣衫上,眼神之中透著凶狠與不悅。
無所畏懼,也不懂何為敬而遠之的阿飄就這麽直勾勾盯著梁魄,嘴角甚至露出淡淡輕笑。
梁魄雖境界倒退,實力大不如前,可畢竟修為還在驀首境徘徊,這等修為即便在阿飄眼裡算不得強,可也不容小覷。
阿飄敢與他直視,顯然並不怵他,這份無懼心態可非普通江湖小兒所能比擬。
感受到少年的自信與不俗,梁魄這才認真打量著與他對視的阿飄,當看到阿飄身後的三柄木劍時,他的雙眉不由輕輕挑了幾下,繼而臉上的表情多了些匪夷所思。
以梁魄的目力自然不會無知地認為阿飄身後的劍是玩具,這三柄劍份量他還是清楚的,只是天師府的桃柳槐三劍為何在這麽一個其貌不揚的少年身上,這令他深感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