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飄這一路除了增進不少江湖見識,還徹底摸清了老祖宗這頭驢的可惡尿性。
這憨貨逃命時與他一樣,速度那叫一個快,狗都攆不上!
這貨有種超乎常人的警覺性,北上這一路阿飄與驢雖說沒少遭罪,可危險每次都被毛驢提前感知到,然後總能化險為夷躲過一劫。
因此阿飄嘴上對這頭倔驢怨言頗多,可心裡多少還是存有幾分感激。
與驢相處這段時間,阿飄還是第一次看到毛驢如此反常,這驢渾身反骨,連老祖宗都被它氣得吹胡子瞪眼束手無策,更別說靠畫餅把它忽悠出天師府的阿飄了。
可就這麽一個惹人生氣的憨貨,竟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敬畏態度,阿飄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個被人稱之為狗爺的老者,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說起自家老祖宗,那可是九錢天師,大周五聖之一,實力絕對名列狼煙榜前列,雖說沒和董如風與李承影等人比過高低,但其修為必然也不遑多讓,擠進天下前十應該不是問題。
以老祖宗的實力和影響尚不能博得這頭驢的敬畏,眼前這個氣質基本沒有,形象又實難入流的邋遢瘸子,能是高人?
見毛驢懶得搭理自己,一副比自己還充滿興致的看熱鬧模樣,阿飄乾脆催動體內真靈,試圖憑借感知力探查老者的修為。
伴隨身體中的真氣湧動,一道道真靈自阿飄體內徐徐而出,恍若遊絲一般在周身彌散。
為防止被人察覺,阿飄顯得極為小心,隨著這股感知力持續輸出真靈,阿飄最終在某個臨界點達到峰值時,選擇謹慎收斂真靈,然後沉聲吐了一口濁氣。
“呼~~~”
整個過程持續良久,阿飄似乎沒有探查出任何異樣,以至於阿飄費解的臉上又顯現出幾分失望。
待阿飄收起體內真靈,他又問身後毛驢:“這瘸腿老者真是高手?為何我感知不到他的修為?”
毛驢衝阿飄擺出一臉嫌棄表情,齜牙露出一抹蔑笑,然後津津有味地咀嚼著反芻到嘴裡的草料,嘴巴裡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磨牙聲。
阿飄被毛驢這一舉動惡心地撇過腦袋,然後用又破又髒的袖口掩住口鼻,與毛驢保持一段安全距離,深怕這貨一個不小心,將胃裡的隔夜草料噴他一身。
堂堂太湖小霸王,名聲響徹天師府的阿飄小爺,竟被一頭驢給鄙視,這顏面掉得比在石頭城逃命那會兒還嚴重,這使要強的阿飄不得不再次催動真靈,繼續探查狗爺的實力。
如果此人是毫無修為的庸人,老祖宗的這頭驢絕不會表現得如此反常,以阿飄對這憨貨吃軟怕硬的習性了解,眼前的瘸腿老者狗爺,多半是隱藏了自身修為,為的就是隱匿自身真實身份。
為把在一頭驢面前丟掉的顏面找回來,阿飄這次擠進人群最前方,在最靠近杏花樹的位置催動體內真靈進行一番細致探查,他不相信一個人能強悍到讓自己體內的真靈一直恆定無波動,倘若真有人能做到如此恐怖地步,那這人的修為豈不是與聖人級別的強者相當!
狼煙榜中記錄的大周聖人不過寥寥數人,屈指可數,阿飄思來想去,別說絞盡腦汁,就是絞盡乳汁他也想不出狼煙榜上的哪位高人是這副模樣狀態?
騎驢西出函谷關那位坐臥菩提三十年,一朝得道斬惡蛟飛升的董如風,顯然不會是這副不修邊幅的邋遢模樣。
清風明月樓那位立誓不為天人不下書樓的儒道至聖鄭太白,據說是位身高八尺有余的翩翩美男子,與眼前這廝的形象氣質一對比,可謂雲泥之別。
金陵石頭城那位在秦淮斬紅塵,劍術冠絕天下的劍神,也就是阿飄一直想要挑戰的李承影,顯然也不會是這副熊樣,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劍神,怎會在市井之中做一個質子的護衛?
自家老祖宗張天師,阿飄再熟悉不過,雖然老祖宗也不修邊幅,奈何他老人家常年坐鎮道場煉丹修道,遠遠望去仙風道骨,在氣質與氣勢上甩狗爺好幾條街。
高人也好,強者也罷,俗話說虎倒勢不倒,天下強者中何時有位瘸腿老頭,阿飄抓破腮也沒想到這人到底是哪位?
靠近杏樹催動真靈,阿飄清晰地感知到了梁魄體內忽明忽暗的真靈波動,可就是探查不出狗爺體內的真靈動靜,這讓阿飄不由懷疑身後那頭驢是不是有意在戲耍自己。
同樣感到費解的還有那些看熱鬧的江湖中人,要不是這段時間折戟於杏花巷中的高手強者實在太多,情況已經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們也不至於一直逗留在漠城, 在尋找精金兩刃刀的過程中遲遲沒有實質性進展。
這回梁魄帶領十多位涼軍高手來此,多半能夠揭秘狗爺的真實身份,至於其修為實力如何,想必很快就能見分曉。
梁魄雖有不錯的隱忍力,可他身後的魁梧大漢卻不吃規矩那一套,只見他暴戾拔刀,一個闊步走到梁魄身前。
“末將是粗人一個,就覺得手裡的刀最合適講道理,管他什麽狗屁律法規矩,就算要砍我腦袋,也得讓我先探探這老家夥的底!”
在戰場中刀尖舔血的魁梧大漢早已看透生死,他最是不喜婆婆媽媽那一套,在他看來用嘴巴講道理永遠比不過手裡的寬背大刀奏效,他倒要看看眼前的瘸腿老頭是不是說大話。
只見魁梧漢子大刀豁然高舉,刀面在半空閃過一道冰冷寒芒,緊接著便聽到一陣刀風呼嘯,仿佛他這一刀能將眾人眼前的空間撕裂,竟生起龍吟呼喝般的淒厲聲響。
梁魄冰冷慘白的臉上表情嫻靜,非但沒有製止大漢的莽撞舉動,反而刻意側身讓出一段空間,任憑拔刀大漢打破武王立廟時在杏花樹下定的規矩。
這種時候,漠城的老人自然不敢多管閑事搬出武王當年立下不允拔刀劍的規矩,事情發展到這個態勢,誰人膽敢不識趣,還不得落得個身首異處的淒慘下場。
看熱鬧的眾人此時噤若寒蟬,整個杏花巷裡只有毛驢咀嚼反芻到嘴裡的草料聲。
這個聲音十分尖膩刺耳,整個巷子裡都在回蕩著毛驢咯吱咯吱的磨牙動靜,讓得巷中氣氛有種令人情緒瞬間壓抑到冰點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