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不要丟下我,我吃的很少的,我還會乾活,總之我不會給大家添累贅的。”
不顧女孩兒苦苦哀求,商隊隊長何古抬腿便將她踹倒在了地上。
跌倒的瞬間,女孩兒的衣袖被意外撩起,手腕上些許青色的鱗片在雪膚的映襯下顯得頗為刺眼。
看到這一幕,圍觀眾人皆是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此時,蕭鼎隱隱有些明白,為什麽商隊裡的人會如此厭惡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小女孩兒了。
發覺手腕上的秘密暴露,女孩兒蒼白的小臉瞬間就變得驚恐起來。
慌亂扯下衣袖遮蓋住手腕,女孩兒小心翼翼地朝著身後退出幾步,她雙臂環抱膝蓋坐在地上,嬌小的身軀顫抖不已。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存心的要嚇大家的,對不起……你們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女孩兒哽咽的哀求聲聽的蕭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某一瞬間,他真的想一咬牙就把這女孩兒帶上。
可一想到這女孩兒的身份,那些湧到嘴邊的話還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常年生活在沙漠裡的人都清楚,女孩兒手腕上那這蛇麟意味著什麽。
那是蛇人和人類的後代才有擁有特殊標記,是注定要被拋棄的詛咒一般的存在,傳說任何靠近這女孩兒的人都會遭遇不幸。
因此即便蕭鼎心裡無所謂,可他卻不得不考慮傭兵團其他成員的想法,所以此刻面對女孩兒的哀求,他心裡才會這般矛盾。
不同於蕭鼎的糾結,對於這哭泣的女孩兒,商隊隊長何古卻沒有絲毫的同情。
他本是出雲帝國的商人,經常帶著商隊往返於出雲帝國和加瑪帝國之間。
這一次他是收了女孩兒五枚銀幣後,才答應將她從出雲帝國帶來加瑪帝國的。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進入沙漠之後走了沒多久便遇上狂風,不但貨物損失殆盡,商隊眾人也迷了路,差點渴死在沙漠裡。
原本何古還疑惑,這條路他走了很多次,向來都是平安無事的,怎麽就這一次遇到了麻煩。
現在發現了女孩兒手腕上的鱗片,證明了她是蛇人和人類誕下的,被詛咒的後代。
本就心裡憋了一肚子火的何古,當即就把怨氣通通撒在了女孩兒的身上。
“好啊你個掃把星,我說怎麽這條路走了這麽久,偏偏這次就出事了,原來都是你害的!”
越說越氣,何古隻覺得語言辱罵已經解不了氣了,它快步走到女孩兒面前,抬起腿作勢就要踢下去。
然而,恰在此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就在何古右腿抬起的瞬間,一片雪瓣飄飄然墜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倏然間,洶湧的寒氣猛然迸射出。
霧影繚繞中,何古的靴尖上凝結出顆顆炫彩奪目的冰晶,在鬥氣加持下很快便沿著腳踝、小腿開始向上身蔓延。
冰凍的整個過程速度非常快。
幾乎是在刹那間,原本還張牙舞爪的何古,除了腦袋還能活動外,身體其余部分已然盡數被冷凍在了寒冰之內,儼然成了一座冰雕。
“啊,這是怎麽回事,快來人,快來救我啊!”
盡管何古叫喊的高亢有力,連帶著把嚇昏過去的摩星都給震醒了,可面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幕,不知緣由的商隊眾人根本不敢上前搭救。
就這樣,踏著何古驚懼的目光,一襲青袍的男子繚繞遍體寒氣,如大漠神祇般從天而降。
“初入塔戈爾大沙漠時,我曾聽人提起過漠鐵傭兵團的赫赫威名,正因如此,今日我才出手相助,可是……”
無視何古求助似的哀嚎,葉決緩步走到正在低聲啜泣的女孩兒身邊,慢慢蹲了下去。
此時的他,面色凝重的仿佛能滴出水來,即便是仰視著蕭鼎,但那雙浸潤了冷意的眸子,卻依舊讓對方感受到了極致的壓迫。
“沒有想到,堂堂漠鐵傭兵團的大團長,狡狐蕭鼎,居然會縱容旁人堂而皇之的在眼前欺負一個小女孩兒,呵,我葉決真是開了眼界了。”
不管蕭鼎懷揣著怎樣的理由,無論如何他袖手旁觀是不爭的事實,此時面對葉決的聲討,他也只能羞愧額低下頭去。
而如此一來,蕭鼎身邊的雪嵐則有些看不下去了。
擔心葉決不知道其中緣由誤會了蕭鼎,雪嵐嘗試著和對方解釋道。
“葉決大哥,你誤會大團長了,不是他不願意救這女孩兒,實在是……”
“實在是因為這女孩兒身份特殊對吧。”
見葉決猜到了些許端倪,雪嵐趕忙點點頭,趁熱打鐵道。
“她是蛇人和人類的後代,傳說是受到詛咒的存在,因此她注定要被拋棄,大團長也是沒辦法。”
當聽到雪嵐說起詛咒兩個字,女孩兒嬌小的身軀發出了一絲輕微的顫抖。
從她記事起,因為這兩個字她已經受盡了嘲諷個白眼, 哪怕是偶爾遇到的好心人,卻也會因為她的身份而避之不及。
在她有限的人生裡,被拋棄,已經成為最常經歷的事情。
換作以往,或許她可以忍著眼淚,強笑著安慰自己無所謂,接著流浪就好了。
但眼下卻不行,夜晚的沙漠何其危險,一旦被丟下她肯定會必死無疑。
正因如此,現在她的心裡極度緊張,她擔心葉決會同之前遇到的那些好心人一樣,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後,選擇把自己拋棄。
將小臉埋在懷裡,女孩兒一邊用手按著手腕,一邊環抱著膝蓋,由於不敢面對葉決的目光,她只能懷抱著那一絲微弱的希望,用逃避的方式在內心祈求著。
祈求葉決不要丟下自己。
許是天可憐見,上蒼好像聽到了她的祈求,下一秒,葉決振聾發聵般的聲音,瞬間點燃了她內心那名為希望的火苗。
“因為有詛咒才被拋棄?那這家夥剛才也唄他的同伴拋棄了,難道他也有詛咒麽?”
“這……”
被葉決的話嗆得差點沒背過氣去,不得不說,盡管這話有幾分胡攪蠻纏的嫌疑,可葉決說的也是事實。
確實剛才何古狼嚎的嗓子都快啞了,他商隊裡的成員也沒人管他。
這麽一想,雪嵐也不由得訕訕一笑,退了回去。
眼見著葉決把所有人嗆得閉了嘴,何古那邊呆不住了,他大著膽子把目光投向葉決,語氣中竟摻雜了一絲委屈。
“我說,你到底是什麽人啊?這丫頭跟你無親無故的,你幹嘛要替她出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