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時分,沙漠中的風刮的愈發劇烈了。
那一排排深陷黃沙中的駝蹄印隻佇留了片刻,便被席卷而來的風沙抹去所有痕跡。
狂風夾雜著細沙在空中狂舞,在觸及裸露的肌膚時,那感覺就好像利刃切割一樣生疼的。
硬生生把所有人逼得不停地運轉鬥氣,凝結出蠶衣似的鬥氣膜庇護軀體,這才避免了被風沙蝕灼的痛苦。
“想不到,沙漠的氣候竟是如此多變,剛剛還晴空萬裡,這突然間竟又刮起狂風了。”
有鬥氣膜的保護,倒也不用不擔心說話會嗆沙子,閑來無事,葉決索性同雪嵐聊起天來。
“葉決閣下,你是第一次來沙漠吧,我們沙漠的氣候就是這樣,陰晴不定,尤其是到了晚上就會刮大風的。”
對於這位謙和儒雅的鬥王強者,雪嵐感激的同時也是由衷的敬佩,便化身成小喜鵲,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由於她本就性格開朗,葉決也性格平和,不端架子,故而沒一會兒功夫兩人便混的熟絡起來。
對彼此的稱呼也從“雪嵐姑娘”、“葉決閣下”改成了“小雪嵐”和“葉決大哥”。
聊的興起,雪嵐還拿出了的小零食分享給了葉決。
而看著葉決拿在手中的雙色靈草,他身後一名原屬沙之傭兵團的傭兵當即便被嚇得叫出了聲來。
“這是曲夜流觴,它的香味會引來蛇人族的,葉決閣下快收起來。”
看著葉決疑惑的表情,雪嵐則是沒好氣地瞪了那個傭兵一眼,抬手便把令一株靈草丟到了那傭兵臉上。
“亂叫什麽,膽小鬼,你仔細看看,這是曲夜流觴麽?”
被雪嵐這麽一甩,這傭兵原本還有些不服氣。
他拿起靈草正想爭辯幾句,可當看到花蕊裡那顆紅藍顏色交錯的果實時,整個人瞬間就懵了。
“這怎麽就不是曲夜流觴……哎,不對,這花蕊裡怎麽有果子啊?”
這靈草從外觀上看確實和曲夜流觴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花蕊處卻結著一顆大小約寸許的果實。
“哼,傻了吧,蠢貨!”
看著傭兵泄氣的模樣,雪嵐則是得意地撅起嘴角。
“這不是曲夜流觴,而是雙株顏果。”
根據雪嵐的解釋,這雙株顏果是她無意間在野外發現的一種野果,口感酸甜可以食用,可因為外形與曲夜流觴很相近,所以一般不會有人敢碰它。
如果不是因為那次雪嵐的小隊在迷了路,餓的實在撐不下去了,也許她也不會發現這個秘密。
“哦,所以,你們擔心羅布那家夥會在比試的時候搞什麽小動作,所以就提前準備好了雙株顏果,用來冒充曲夜流觴對吧?”
雪嵐聞言點了點頭,提起蕭鼎,她語氣裡也是滿滿的崇拜。
“對,其實最初我也是沒辦法,腦子一熱就提出了這個建議,沒想到大團長真的采納了,而且還真的就把羅布給嚇住了。”
之前閑聊時,葉決已經從漠鐵傭兵團其他人那聽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聽到蕭鼎用曲夜流觴震懾住羅布,當時他心裡就非常疑惑。
沙漠本就多風,而曲夜流觴這種靈草味道又極其濃鬱,氣味隨風飄散,以蛇人敏銳的嗅覺,哪怕只是暴露極短的時間,也肯定會招惹來大批的蛇人。
可是偏偏蕭鼎他們同羅布周旋了這麽久,蛇人族卻依舊悄無聲息,這很明顯不合常理嘛。
如今聽了雪嵐的解釋,葉決這才明白了其中的奧秘,心裡對於蕭鼎的敬佩也就更多了一分。
“果然,蕭家三子,沒有一個是等閑之輩啊。”
感慨似的點了點頭,葉決正想再跟雪嵐問一些有關蕭家兄弟的事情,身下的駱駝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俄而,原本緩慢行進的隊伍漸漸陷入了騷亂,前方甚至還依稀傳來了女子的哭聲。
“小丁,前面出什麽事了?”
雪嵐將雙手攏在嘴邊,朝著位置處在隊伍前列的一名傭兵詢問著。
“是遇到敵襲了麽?”
“雪嵐姐不是敵襲,是探路的兄弟遇到了一支因風沙而迷路的商隊。”
這個季節,沙漠開始陸續進入風季,因此經常會有商隊因為風沙改變路標而迷路。
之前雪嵐跟著蕭厲出任務時就順帶著營救過幾支迷路的商隊,因而對目前的狀況,雪嵐倒是並不意外。
“商隊啊,那一起帶上去石漠城好了,怎麽還鬧起來了?”
聽了雪嵐的問話,小丁又探著脖子往前看了看,確認好情況後,這才回應道。
“好像是商隊打算丟下一個小女孩兒,小女孩兒不想被扔下,正在哀求大團長和商隊隊長帶上她一起去石漠城。”
聽了小丁的話,雪嵐當即便被氣的柳眉倒豎。
“什麽?把小女孩自己丟在沙漠裡,他們還有沒有人性啊,不行我得去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如此髒心爛肺。 ”
同樣的,聽了兩人的對話,葉決面色也沉了下來。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而沙漠的夜晚向來是最危險的。
除了環境惡劣外,一旦到了晚上,不僅白天因畏懼高溫而躲在洞穴中棲息的魔獸會出沒覓食,就連蛇人族的活動也會變得異常頻繁。
要知道,當年蛇人族和加瑪帝國雙方在大戰後,美杜莎女王曾與加瑪帝國皇室的代表,加刑天簽署過條約,嚴格限定了雙方的活動領域。
但由於蛇人族本身是部落聯盟的性質,因此美杜莎女王對於各蛇人部落的掌控,並非像加瑪帝國皇室那樣,擁有絕對權威。
尤其是近年來,隨著美杜莎女王閉關修煉衝擊鬥宗,蛇人族各個部落吃不消沙漠惡劣的環境,紛紛開始陽奉陰違地違背女王命令,開始對加瑪帝國的關下城市展開劫掠。
可想而知,有重兵戍衛的城市尚且會遭遇蛇人族的攻擊,更遑論夜幕下的沙漠了,那危險系數肯定是成倍的增長啊。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一個小女孩兒單獨扔在沙漠裡,這就無異於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隨著右手逐漸收緊,凸顯的骨結也開始泛起青白色,盡管葉決心裡很氣憤,但說到底這件事還是人家漠鐵傭兵團的私事,自己沒有理由插手。
可當聽到前方女孩兒的哭喊聲愈發撕心裂肺,葉決便再也忍不住了。
一拍駝峰,矯健的身影當即騰空而起,倏然間,雙翼振展,縈繞著青白色鬥氣衝入天幕之中,轉眼間便將葉決帶到了隊伍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