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態聽著聲音,金屬摩擦聲過於熟悉,他已經知道誰贏了。
“該換換位置了。”
他喃喃道。
拉格拖著玩家的身體來到了地下牢,ID:向戰尾。
這麽看,好像是自己害了向戰尾,如果自己不在這個地方,拉格也不會去捉他,他可以趁拉格不在潛入地下牢。
“管他呢,反正我活了。”
拉格遵守了信約,把邊態從枷鎖中解放了出來,當然,枷鎖扣住了那個地上的昏迷少年。
向戰尾要不說人氣高,臉好看,年輕,遊戲打的也不賴,邊態盯著他癱倒在地上的樣子,嘖嘖稱奇。
雖說『異日』是可以調整面部信息的,但向戰尾這種工作室選手為了辨識度肯定也動不大。
雙手雙腳獲得自由,腎上腺素的麻痹已經過期,頓覺全身酸痛無力,唇舌乾澀無比,他的面板就和普通人一樣,身體素質自然比不上這些可以加點的。
“比安態,為什麽不叫我殺了他?”
拉格將昏迷的向戰尾綁好後,發問道。
“可以先善待一下我再問嗎?”
邊態眼皮都不想抬一下,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方向。
拉格對邊態的懷疑可以說打消了不少,和向戰尾交戰後,根據鎮門口的衛兵說的話,鎮東的確精準出現了異邦人。
就算邊態不是神使,種種神奇現象也可以算是有利用價值的對象。
褪下身上沾著血汙和地下牢霉味的襯衣和褲子,清洗身體後,邊態成功得到了亞瑞恩人的服飾。
鏡中的男子皮膚偏白,多半是因為宅,常年不曬太陽,別說社交活動,自由時間讓他出去買東西都難想。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平添一絲陰暗與沉悶。平日裡不修邊幅,頭髮略松散地貼著耳朵。
一襲黑色的長袍,質地柔軟,繡著古老的符文,袖口收緊,兩枚蒼青色的袖扣點綴了漆黑。腰間束了一條寬厚的皮帶,金屬裝飾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以及手上戴著的潔白手套。
休整一番後,邊態的氣色好了不少。他身處地下牢的正上方,原來是鎮中教堂所在地,其實離鎮門並不遠,神聖與血腥果然是格格不入,他不知道設計的人是怎麽想的。
不過這個教堂看上去有些破敗,沒有神父,沒有信徒。但部分衛兵與戰士此刻匯聚於祭台前,探討著什麽。
“你們還記得自己殺死異邦人的位置嗎?”
邊態咧了咧嘴角,站在正中央,祭台上平鋪著小鎮及附近的地圖,以及地形圖,他手指輕敲桌面,示意眾人看了過來。
那些人眼中有著些許懷疑,不過礙於拉格的威嚴還是沒說出口,只是搖了搖頭。
“此刻鎮門正前方有異邦人。”
邊態圈住了鎮門口,眾人交頭接耳,不信者居多,但還是選擇等待巡視鎮門的衛兵的通報。
幾乎沒過幾分鍾,一個衛兵便急匆匆趕來報信,邊態心中暗暗讚賞了一波辦事效率。
“——拉格先生!”
“鎮門前來了一個異邦人要強行進鎮,我們的人已經把他抓住了!”
一片嘩然,正是他想看到的效果。
邊態拍了拍手,清脆的聲音在教堂中回蕩,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待著邊態的發言。
“以後如果遇到異邦人,最好不要殺了他。”
如此善良的話,必定不是邊態要表達的意思,他只是現在還有點氣沒消,一是被迫遵守霸王條款,二是被塗潔兒嘲諷得心裡堵得慌,他百感交集,面上笑容不減半分:
“殺了異邦人之後,不到一小時,他們會在原地轉生,可能會向我們復仇,如不死兵種源源不斷。”
“但我們把異邦人關起來,不殺他們,便不會給我們徒增新的壓力,反而可以審訊得到異邦的情報。”
在現實世界中,兩個小時差不多相當於這裡的兩天,死亡復活時間是60秒,換算一下不到一小時。
“當然,異邦人大批來到亞瑞恩,且並非都懷有歹意,是除不完關不盡的,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眾人聽後沉思,也確實覺得有幾分道理,紛紛點了點頭。
“比安態,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麽做?”
拉格的盔甲有血液盤踞,還沒來得及擦,順著鐵片滴落在地上。
邊態唇角一勾,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緩緩道:
“兩種方法,但風險不可能消失。”
“一是劃分界限,劃一部分地分於他們作居住區,嚴加管控那片區域,為了保證我們的安全,制定相應的規則。”
邊態頓了頓:“我個人不建議,雖然方便管理,但需要大動乾戈,更何況我們鑒焰鎮住民聚在一起更好殺。”
“二是收過路費,對每位到來的旅客加征‘人頭稅’。”
“按每位旅客都會殺一個人的分量計算損失,殺一個人就相當於毀了一個家庭啊!我們雖然不能保證安全規避風險,但我們可以提前拿到補償。”
“取得的稅款由我們這裡最厲害的——拉格先生保管。”
拉格的瞳孔放大,這群單純的鎮民和衛兵粗人居多,邊態正是為此感到慶幸。
“當然,我也不是什麽魔鬼,如果沒有殺人就離開小鎮,我們會退回70%的‘人頭稅’,20%向教廷上供,10%留給小鎮發展。 ”
“教廷?”拉格雙眼微眯,不解道:“國王的教廷早就撤離了鑒焰鎮,我們信仰的鑒焰女神和淵水女神勢同水火。”
“我是鑒焰女神的神使。”邊態揮手道:“鑒焰女神的教廷自然由我來發展。”
說的好聽,他就是想要錢。
“那......那如果異邦人,不願意繳納稅款怎麽辦?”
角落裡的男生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臉上紅紅的,看樣子有些許內向的羞赧。
“對啊!異邦人太可怕了!想當時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這個問題是他們的心聲,他們對異邦人的排斥十分強烈,一下子像被點燃了的篝火,燃個不停,邊態認為是內測時出現的邪道玩家的問題。
“聽著,”邊態的精力要被耗光了,他對外社交是需要耗費巨大能量的,此刻已經不想多說什麽,他咬牙切齒道:
“拉格,誰不交就把他的頭砍下來四肢肢解擺在鎮門口,讓所有妄圖直接進鎮的異邦人都看看。”
他的手重重砸在祭壇之上,一副不耐煩的神情:
“反正他們能復活不是嗎?”
不不不,這應該不是神使會說的話!
邊態扭頭走進了禱告室,關上了門,留下一臉駭然的眾人。
這個神使有點可怕。
“居然頂著那麽強壯的身體提問我!”
只剩獨自一人的邊態,緊緊貼著門,所有的情緒一下子全都上了臉:
“靠嚇死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捏死。”
“這群人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