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窩裡飛出金鳳凰》欲火之守。
時間久了,情緒波動少了,“警察抓賊”的橋段多了。換季的機會,師姐把他的內衣全部換成了白色,洗的時候都會刻意加入桂花味的增香劑,母親問為什麽,“我覺得外面女人看到他的內衣潔白味道溫馨,一定會想他妻子賢惠,夫妻感情甜蜜。”師姐並沒有察覺母親表情的瞬間變化,更沒有看到老太太眼角的淚花。師姐很佩服母親,因為嗎,姓名什麽都知道,可是再面對張福祿的時候,母親沒有任何異常,既不格外關心,也沒有絲毫冷淡和反感,以前什麽樣還什麽樣。倒是張福祿,經常無事獻殷勤,嘴更甜,腿更勤,行動更體貼,中國好女婿。張福祿說,出了很多間諜案,國家強化保密,領導幹部手機都要求加密,於是給手機設了密碼,百密一疏,趁他酩酊大醉之際,師姐翻看手機記事簿,密碼到手之後,張福祿再沒有秘密可言,每當發現證據,師姐都無法控制自己,臉瞬間通紅,心跳到嗓子眼,手腳冰涼,哆嗦,一遍又一遍確認,從不願相信到不得不信,吃藥片睡覺,喝濃咖啡提神,就這麽過了?這是日子嗎?這是人的活法嗎?多少年自問,原來沒有答案也能過,原來自己是個“偽潔癖”。還有一種病態就是看張福祿演戲上了癮,經常“逗他玩”看他應對成了樂趣。“昨天有個女的為我打電話了。”就說這麽多,戛然而止。張福祿臉上的肌肉立即緊了,豎絲變橫絲,高度緊張,用語氣裝若無其事,“別沒話找話,一個打錯的電話值得說說!”“昨晚你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有一條信息。”“垃圾信息滿天飛,大驚小怪!你老操心我手機幹什麽?”先發製人這事,張福祿感覺自己玩得很溜兒。盡管不捅破,不抓奸,出於保護自己,師姐添置了專用洗衣機,一個衛生間改為化妝間專用,慢慢的精力也從那些事上一點點抽離,閑暇時間,學習素描,練練工筆,看看畫展,買買衣服,嘗嘗美食,從圍著家和張福祿轉,到精神自立,耗時很長,但效果明顯,人也圓潤了,皺紋都淺了,淡淡的不悲不喜。母親看著閨女的變化,欣慰不已,父親知曉了原委,“點”了張福祿幾次,現在不比從前了,為官從政,要格外注意網絡輿情,一點差錯,上了網,很難收場,誰也保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改,不現實,更“注意”了。經常在家“罵”那些敗類:“真理解不了,難帶進水了?為下半身活著?多睡幾個女人能怎麽著啊!一把年紀還不收手,差不多得了!”聲情並茂。師姐都是一笑了之,心裡涼涼的慘慘的。年複一年,日複一日,面對張福祿對比挑剔遊離的眼神,愛家顧家戀家的賣力表演,假作真時真亦假,五味雜陳波瀾不驚過著日子。這一切,張福祿的父母渾然不知,生活在城裡的親戚對他的風流韻事略有耳聞,偶爾茶余飯後傳回村裡,別人津津樂道,老村長長歎:“就怕這個,別出事比什麽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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