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子,告辭,日後有緣再見!”秦月淡淡掃了對方一眼,心想陸家天才不過如此,總不會以後一蹶不振吧?不過這並不值得他關心。
“今晚是每個月中十五月圓之夜,即月陰精華充沛之時,會令那些妖邪精怪格外躁動,這院中鬼物怕是要借助此夜衝破瓶頸,因此才會說出過了今夜便離開的話語,你們二人多加保重吧!”略顯頹廢的陸鳴訣似乎是有意說給他們二人聽一般。
好家夥,早就聽聞陸家少主俠肝義膽,嫉惡如仇,此番對方的提醒倒是展現出來了不拘小格的一面。
“你我只不過是煉氣境,距離修煉劍道還太過遙遠,往後的日子還長,如果可以的話,下次相遇時不妨再比上一比。”
頹廢的陸鳴訣在聽到後面的話時,瞳孔中恢復了幾分神采。
兩人出了柳河鎮後,徐峰用滿是欽佩的語氣道:“秦大哥果然厲害,連陸家的天才弟子都不是你的對手,若是傳了出去,必然會在我們徐家掀起一陣波瀾。”
“峰弟,這事往後莫要對人提起,依我來看這並不什麽好事。”秦月特意囑咐了一聲。
“怎麽會呢!”
“照我說的做就行,好了,我們今夜就在鎮外靜觀其變,我倒是要見識一下那鬼物能鬧出什麽花樣來。”秦月盤坐在一根較粗的樹枝上閉目養神起來。
……
是夜,柳河鎮當中的陰氣逐漸開始聚集,借著月陰興盛之時比起昨晚更是濃鬱。
秦月望向被陰氣籠罩的柳河鎮,只見其中時有鬼影隱現,當真是在月陰之下格外躁動。
“秦大哥,我等還是再退遠些吧,此等駭人之景,說不得會有鬼物直接衝破陰氣向我等襲來,畢竟今夜乃是妖邪鬼怪昌盛之時。”徐峰對此多少還是有些懼怕。
秦月點了點頭,對方所說不錯,憑借聚集來如此多的小鬼,已經能夠說明這大鬼物實力不弱,暫且避一下鋒芒自然是要的。
柳河鎮杜家院落,身穿白袍的俊俏男子,信手攝來從旁邊經過的一渾僵小鬼吞入腹中,頃刻間便將之煉化,砸了砸嘴自語道:“比起前幾日所含的陰氣倒是濃鬱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皎白圓月高掛,杜家院落上空白衣男子腳踩古樸畫卷,身旁幾隻獨角惡鬼大口吞噬著附近的陰氣與渾僵小鬼。
持續半個時辰後,柳河鎮聚集的陰氣逐漸稀薄,俊俏男子見時機似乎已到便兩手掐訣,驅使身邊幾隻惡鬼鑽入體內。
下一刻,渾身散發黑煙,在面目猙獰下,化為了一頭雙角夜叉鬼。
貫穿柳河鎮的河流水底,一隻磨盤大的蟾蜍,睜開了猩紅的雙目,在一陣轉動過後,蹼下生出一道河沙混合的水柱衝向了水面。
“這鬼物不枉本妖久等,終於將全部陰氣融匯於了一身,若是吞服煉化必會使本妖修為更進一步。”妖蟾伸出舌頭探查著附近的陰氣,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當即生出妖氣包裹著自己,一躍數丈撲了過去。
“誰!”夜叉隻來得及發出怒吼,腰間就被異物所纏繞,循眼望去卻是一妖物的長舌……
“秦大哥,這柳河鎮的陰氣怎麽散去了?”時刻觀察著柳河鎮動向的徐峰表現出了疑惑。
“恐怕是被當中的大鬼收為己有了,利用陰氣聚成陰巢,吸引遊散渾僵的野鬼前來,這鬼物當真是不同一般,應該是修習有鬼道功法的家夥。”秦月舉目遙望,手指敲打著肩膀,這些都是他從陰元經上所了解而來。
“秦大哥,那鬼道功法我等是否也可拿來用以修習?”
“想什麽呢,好好修習傳授的白虹決就行了,一門法決都夠你修煉個幾十載的了,居然還想著再修習另一門功法。”
不再理會對方,秦月開始思考起了陰元經當中的某些秘術,觀陰、玄眼、招魂、定魂、養魂,驅魂,幾乎個個都是功法自帶的基礎秘術,這麽說的話,其他功法豈不是也是秘術頗多?
而在徐家這麽多年除了白虹決,就傳授了幾個法術,至於秘術,白虹決自帶的禦劍決算的上是秘術了吧?
清晨,秦月兩人步入了柳河鎮,和昨日相比今日的杜家院落,部分地方牆壁倒塌,瓦碎柱斷,似乎遭受了什麽,當然十有八九是鬼物所為。
“看這跡象,盤踞的大鬼應該是已經離去了。”秦月踏入院中,跨過礙事的木頭後繼續朝裡走去。
“秦大哥,這杜家寶庫中說不得會有些許靈石存在,我等不如進去翻找一二,若是搜到的話也不算枉來一趟。”
“確實,這杜家繪畫的顏料中時常添兌靈石粉末,私藏有靈石也不足為奇,能找到自然是最好。”
說罷,兩人便在這院落當中翻找起來,一些細軟珠玉倒是偶有遇見,至於這靈石卻是許久都未見著。
終究只是世俗世家,為了幾塊靈石而翻遍整個杜家院落,秦月總覺有些得不償失,不過在這途中翻找到的一些畫卷,竟然讓他這個對書畫毫無興趣的人,多少有著幾分欽佩。
魚池墨竹林、雲山飛鶴圖、水澗蛟龍吟……真不知這杜家是如何繪畫出來的,難道親眼所見過嗎?
“漬漬漬,倘若這是真的,這畫中黑蛟應當是黑色妖蛇生了靈智修煉所蛻化而來,實力遠不是還未築基的煉氣士們所能夠對付的,好畫!好畫!”秦月隨手一卷,夾在了臂間,準備去翻看其他畫卷。
忽然,余光瞥見不遠處一幅反扣在磚瓦上的畫卷,似是有些年代,於是逐步走了過去。
上繪青磚綠瓦、流水坊間,充滿了古樸的氣息,且入手冰涼似有陰氣在上面盤橫。
如此來看,這幅《青鄔坊》的繪畫恐怕不是俗物,當即將其收入了腰間衣擺下的皮袋之中,然後當做無事發生過一般繼續翻找起來。
“秦大哥,這間屋子有人!”徐峰迅速退出門外,小跑了過來。
“有人?被這鬼物盤踞數日,這杜家怎麽可能還會有人?”秦月聽後,朝著對方來時的房屋走去,跨過門坎,只見雜役、侍女,身著華服中年夫婦倚倒在地,此刻面色蒼白,嘴唇幾乎沒了血色。
“還有生氣,你給他們每人渡上一道靈力,至於能不能醒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察覺對方還有氣息後,秦月扔下一句話便走出了門外,卻不想遇到了趕來的張家兄妹。
“兄台,此處為何會這般破敗?”白衣男字雙眼四處環繞,讓他想不通昨日還好好的院落今日怎會是此等景象。
“這就要找你們家族的那位鬼物前輩詢問了,我等也不過是剛剛到來罷了。”
見對方不知,白衣男隻好雙手掐訣,似乎在施展什麽秘術。
緊接著,秦月就發覺腰間有東西在觸動,順手掀開衣擺瞧了一眼,皮口袋中居然有東西在左突右撞,就像是活物一般,當下急忙將口袋打開,卻是從中飛出了一卷繪畫落到了白衣男子身前。
“大哥,這奇畫怎會在這位公子身上?”一旁的小妹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額……哈哈,方才在下見此畫有些意思,隨而便從地上撿起收入了囊中。”秦玥臉上略顯尷尬,怎麽也想不到對方居然會通物這等秘術。
“眼前奇畫青鄔坊,乃是我祖上所繪,是屬於張家堡之物,希望兄台你能明白。”白衣男子看向對方道。
“原來如此,這麽說的話此物也算得上是物歸原主了,可喜可賀呀。”秦月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在下嶽州張家堡文字輩張文生,這是我小妹鶯兒,我見兄台舉止不凡,不妨交個朋友。”白衣男子張文生施了一禮道。
“青峰山徐家秦玥。”秦月抱了下拳,以示敬意。
青峰山徐家,而這個家夥卻姓秦,難道說是徐家的外姓弟子,從早已得知的消息來看,這青峰山徐家不過是元化宗一位築基上人三十多年前在此建立的不入流家族罷了,此番結交倒是自降了身份,更何況還是一外姓子弟,張文生此時多少對剛才的話語有些後悔莫及。
“秦兄,不知你可見過這畫中寄居的前輩?”張文生在發現無法喚出畫仙前輩後,便詢問了起來。
秦月對此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將來時所見所聞細說了一遍。
“既然如此,我和小妹就不打擾秦兄了,若是日後秦兄路過嶽州,可定要來我張家堡見識一番。”張文生施禮準備告辭。
“一定,一定。”秦月回了一禮,心中總覺得和對方相處顯得有些怪異,似乎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見對方離去,秦月便也沒有在此處久待的必要了,是時候該回去向家主複命了。
返回的途中,徐峰的心情格外不錯,主要是因為那醒來的杜家老爺,為了答謝救命之恩,將族庫中僅有的十幾塊靈石盡數送於了他們。
“噓!”
途中,忽然發現前方異常的秦月,拉住身旁的徐峰,躲向了附近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