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還狐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正一臉懵逼的看著菩提老祖,希望能得到他的解釋。
老道人也沒有辜負眾人期望,一臉仁慈的模樣注視著在他眼裡十分果敢的猴王,向周圍人群介紹道。
“此猴乃花果山土生土長的靈猴,在我等還未來此之際就已經棲息生活了數十年。這裡是那些猴猻的家,而我們,歸根結底卻只不過是花果山上的過客……”
一聲感慨,雖然並不覺得自己此番言語能喚醒眾人的良知,老道人不禁語氣徒然一變,話鋒一轉道:“如今,有人想要反客為主,那麽貧道自然要為這些猴猻討一個公道,眾生平等豈容爾等放肆!”
最後幾字被菩提老祖說的慷慨激昂,底下卻噤若寒蟬一片,皆因懼怕老道威名不敢反駁。
可老道人的眼神滑落過一抹徹底的失望,這些圍觀散修也好還是眼前的男子,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絲絲不屑,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不過流光山主顯然不懼菩提老祖的虛名,嘴中咧出一抹冷笑向老道拆台道:“還不是借那猴頭之名奪取花果山罷了?說的冠冕堂皇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呵呵。”
聽在菩提老祖耳裡,老道人只是眯眼笑了笑不予理睬。
下一秒,他周身的整個氣勢渾然一變,竟變的比那流光山主還要深邃不可見底,頓時,壓的一眾圍觀散修喘不過氣來!
直到這一刻,流光山主才變了變臉色,原來那菩提道人也早已到達了天君之境!而且還是比他還強的天君修士!!
天君修為再加上那件威名遠播的仙器在手,此刻中年男子終於心灰意冷。
“……”
他無言的向老道人抱了一拳,也不管菩提老祖回不回禮,卻是向身後老嫗使了個眼色就這麽略顯慘淡的離去。
只是老道人看在眼裡,臉上不禁浮現一抹會心笑意,自有一股睥睨威勢蕩漾人心。
遂運轉靈力向整座花果山高呼了一聲,“貧道今日在花果山開宗立派,宗名方——寸——山。”
這一聲貫徹蒼穹,震響整座花果山!而且老道竟是用那把仙器的名稱作為了宗門的大名!!
流光山主離去的身姿虎軀一震,整個人停在原地陰沉的可怕。
在那嘯聲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他的耳畔,才攥緊雙拳默默的喊了一聲“我們走……”
隻此一言卻道盡了男子不甘的心聲。
“山主……”
被眾人喚作龍婆婆的老嫗略顯關心的呼喚了聲流光山主,男子卻沒有回頭。
因為不用說,他也知道那名老嫗要說些什麽。
無非看自己如喪家之犬敗走麥城,先前收服的那四名供奉長老……呵?供奉長老?
那四個龍門力士散修早在見勢不妙的時候各奔東西,本就是一群趨炎附勢之人,他劉侃也從來沒放在心上,只是……
今日的屈辱,他定有一天要找那方寸山,找那老道一並討回!!
龍婆婆見山主沒有回她,一番猶豫還是上前一步滿是歉意的說道:
“回稟山主,那四人……竟悄悄背著老奴離去……”
“龍婆婆。”
流光山主卻搖了搖頭打住了仍想說些什麽的老嫗,風流盡顯的面龐兩鬢竟多出了一縷白發,遂失意的輕喃了一句。
“我們走吧……”
就像在告訴老嫗什麽都別說了,龍婆婆這才就此打住,而後領著一眾意志消沉的少年默默跟在身後,只是神情同那位山主一樣說不出的苦澀。
“方寸山是嗎?別讓老奴遇見你方寸山的弟子,否則定讓他有來無回……”
在內心咬牙嘟噥了一句,龍婆婆面無喜色的走在最後,心中卻記下了花果山有那麽一個方寸山的門派,是他們山主的仇人。
而花果山的那處清潭,隨著老道豪氣乾雲的告知山上眾修士在此地開宗立派後,一切幾乎也就到了尾聲。
“沒曾想半路殺出個菩提老祖,也不知這老道真就成了這最後的贏家?”
那些圍觀散修,見流光山主都走了也無瓜可吃了,正猶豫要不要也趕緊下山去往別處碰碰運氣,豈料……
從山腰清潭對立的水簾瀑布又有了動靜。
而且聲勢比以往以來的任何一次還要壯大。
這一幕也被菩提老祖看在眼裡,只是他卻如來時一樣神色自得。
面含微笑一臉雲淡風輕的將目光落在被一分為二的水簾瀑布,嘴中更是笑道:“怎麽?你們三個老家夥是打算聯起手來欺負我這糟老頭子嗎?”
那些心思已飄至山腳的一眾散修,紛紛被老道人拽回了現實,不免好奇老道口中所說的那三個老怪物又是何許人物?不會是什麽虎豹豺狼之類的吧……
聯想到剛才那隻自稱大王的猴子,這些散修卻覺得就算那老道是與什麽花鳥蛇蟲說話也不足為奇了。
只聽瀑布未見人影卻傳來了一道悠揚年邁的人聲,“菩提道友,別來無恙。”
隨之從瀑布中先後踏出了三道蒼老身影。
第一人身穿紫金長袍兩鬢斑白,一雙灰敗的眼眸確如鷹眼一般銳利,令一眾望向他的修士紛紛不敢對視,整個身軀都泛起了一股令人驚懼的惡寒。
第二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僧,身穿流金袈裟手持紫金禪杖,步履穩重地與那名年邁老道匯合後,還向菩提老祖流露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
最後一位是一名身穿青色法袍的垂暮老者,衣衫繪有門派特色圖紋,是一尊手持八卦陣盤的伏羲神像。
三人落向清潭所在的空地幾乎同一時間都將眸光落在了不遠的菩提老道身上。
而其中一些有見識的散修在看清了那三道身影之後,早已震驚的合不攏嘴!
那三位匯聚一起,就算是整個水簾洞天都得抖三抖。
“那是……那是佛光寺的普法神僧!!”
“還有那個紫金長袍的老者,他是雷峰觀的老祖!!雷念老祖!!”
“想必……最後一位,應該就是三聖殿的赤峰老祖了……”
沒想到一向水火不相容的三大護國宗如今卻共同現身!這可是水簾洞天的大事件啊!!
這時候就有修士想起了老道人剛才的那句話,你們三個老家夥是打算聯起手來欺負我這糟老頭子嗎?
聯想到三宗老祖竟匪夷所思的一齊出現!莫不是真向那菩提老祖所說?三人匯聚於此就是為了對付那一介老道?豈不掉價?
興許是聽到了菩提老祖先前所言,三人中佛光寺的老僧於是上前一步含笑解釋道:“施主誤會,老僧與另兩位施主是有事相求而來。”
“相求?不僅僅是佛光寺的普法大師,還有另兩位老祖都有求於那老道人?”
隻覺吃了什麽驚天大瓜,讓一眾留下來的散修不禁下意識的吞咽了番口水。
可普法神僧卻不以為意徑直走到了老道人的身前,遂雙手合十出聲問候了一句,“與施主上次一別還是百年之前,如今許久不見,再見施主也已是堂堂方寸山的主人,理因稱施主一聲菩提上人。”
菩提老祖先是一愣,遂又想明白了原委。數十年不過問山上事,卻忘了一宗之長無論貴賤都該改口稱其為上人。
老道人還有些難為情的擺了擺手,面子上卻喜笑顏開的回予道:“嘛,你們三個老家夥都被人叫了幾百年,也該老道我過過癮才是。”
隻把三位老祖說的一滯,無言以對遂面面相覷起來。
“啊?……哈……哈哈?”
“哈哈!!”
花果山上的清潭爆發出一陣肆意的暢笑,旋即,老道人竟與三大護國宗的老祖在一旁閑聊起來。
不禁令一眾散修頓感無語。瓜都切盤擺好了,可戲呢?
說好的菩提老祖向來與那三大護國宗不對頭,怎麽今日看來,倒更像是一群闊別許久的好友在敘舊哇?
不免讓人有些大跌眼鏡。
四人談笑間,身著紫金長袍的雷念老祖突然向老道人賀喜了一句,“不曾想菩提老祖卻先我們三位率先立足九州,區區薄禮算是恭賀老祖開宗立派,略表我雷峰觀的一點心意。”
“哦?”
一聽到有禮物要拿,老道人不自覺的開始兩眼放光,一雙有神的雙眸不禁盯視著雷念老祖的舉動,隻把一旁二人看的含蓄笑了笑,也不知是何心情。
直到雷念老祖故作深意的指了指老道人的身後,位於清潭附近的一處空地。
而後手中拂塵翻飛,像極了那些隱世仙人的作派,同時在他所指之處已多出了一座供人乘涼的白玉雅亭。
“這是老朽代雷峰觀送來的賀禮,道友建宗還真是時候,我等有幸趕上。只是未能多做準備還望入得道友法眼,敬請見諒。”
老道人與兩位老祖的耳畔之後又適時傳來雷峰觀老道士的話聲。
“此亭通體玉白,亭中牌匾上書“悟道亭”三字行雲楷書,常在亭中吐納可加快山上靈氣的攝取,起到清心提神的作用。
雷念老祖在一旁含笑介紹,只聽的菩提老祖雙眼放光就差沒流出口水,嘴裡一面說著“受之有愧,受之有愧”身體卻十分實誠的先眾人一步走入亭中,遂盤坐玉石墩上親臨體驗。
“這老財迷……沒想到這麽的猴急……”
一聲笑罵,雷念老祖搖頭不止,看在普法大師眼裡,也不甘示弱的提了提嗓子。
“說到猴頭,老僧觀此山倒是有不少猴猻。既然老祖與猴有緣,那麽老僧就贈送一件金箍當做賀禮吧。”
說完,普法大師從袖口翻出了一件三寸金崖,在場眾人皆一眼識出,是佛光寺的鎮寺之寶多寶崖。
老僧人從多寶崖的內視天地裡取出了那隻金箍,含笑解釋道:猴又乃萬物之靈長,可天生戾氣過重,此金箍便是用來壓製妖物戾氣維持本心之用。”
“不錯不錯。”
老道人那是來者不拒,從打坐中睜開雙眸就直奔那金箍而去,像極了那些餓怕了的流浪漢,看見吃食就三兩下肚生怕被人搶了飯碗。
有了先前一幕光景,三位老祖也就見怪不怪了,純當這就是山野散修的窘迫了。
收下普法大師贈予的金箍後,老道人這才恢復一絲正經,先前不過在此亭小憩片刻,他就覺得剛才大戰所損耗的靈氣竟已悉數補回。
整個人神清氣爽的將三位老祖引入亭中坐下,這才假客氣的連道了兩聲“破費了、破費了啊。”
隨後眸光筆直的盯視著最後的暮年老道而笑,那算盤打的赤峰老祖在水簾洞天都能聽到。
不禁失聲一笑,“哈哈哈哈,老弟莫急,老夫送出的禮物絕非一般。”
遂還故弄玄虛的賣了個關子。身穿青色法袍衣衫繪有伏羲神像的老者故作高深一笑,大有一種誰最後亮相誰才是壓軸的重頭,不禁向身旁三位老祖笑看而去。
抬手間,他的掌心頓時多出了一座小巧陣圖直驚呆了眾人。
霎時,一股肅殺之意瞬間侵襲整個山丘。方圓幾裡內的飛禽走獸無不驚嚇四散,就連那些沒了大陣影響龍化後的一眾散修,都紛紛驚恐不已做抱頭鼠竄狀。
“這是……?”
“這是貴宗的鎮殿之寶誅仙劍陣圖?”
享受著身前三人驚訝不已的表情,老道捋須輕點了點頭。
“不錯,但此物卻是出自我三聖殿一位先輩之手的高仿之作。”
饒是有老道人的出言解釋,身旁的普法大師還是頗為感歎的稱讚了一句,“就憑這落地而驚現的肅殺之氣,還有圖中所蘊含的磅礴靈氣,就算是仿品只怕也是誠意滿滿的嘔心之作。”
赤峰老祖聽後,卻是更為感慨的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宗門所流傳的那些事跡,神情充滿著敬佩傷感之色,“製作這陣圖的前輩,據說耗費了他三十多年的心血,陣圖完成之日人已經含笑九泉了……”
看著突然沉寂下來的氛圍,老者連忙擺了擺手,自罰般的笑道:“怪我,在今日這麽高興時刻提這些傷感之事幹嘛。”他突然臉色認真的看向對立的老道。
“嗯?”
老道人心生感應的疑惑望去,耳邊已傳來了赤峰老祖的話聲。
“菩提老弟,這件滿滿的誠意之作老夫就當作賀禮獻給你們方寸山了。 ”
他話音一頓,接下來更像是囑托一樣的對菩提老祖說道:“雖說此乃一介仿品,算不上什麽。可它好歹稱得上是一座護山大陣,老弟應該知道這類東西在水簾洞天的價值才是,根本就有價無市……”
“希望老弟能好好珍惜,別埋沒了我三聖殿那位前輩半身的心血。”
此時,佛光寺普法大師與雷峰觀雷念老祖皆一變臉色,竟有些羨慕眼前的老道。
那可是三聖殿的護山大陣誅仙劍陣圖啊!
雖然一看就是不知經過幾手的仿品且還少了四把仙劍加持。
可誅仙陣就是誅仙陣,此陣不容外人褻瀆,沒想到赤峰老祖果真是大手筆一件,居然送了菩提老祖如此厚禮!
就算此行是有求於人,此禮也未免太過於貴重了吧?
“這……”
若說吃驚,莫過於被送禮的菩提老祖。面對三聖殿赤峰老祖所送的大禮,他卻顯得猶豫不決。
就像青袍老道剛才說的,在水簾洞天,一座護山大陣本就是鳳毛麟角,更何況是誅仙陣這樣的精仿之作?那更是萬金不換的好東西!
如此重禮,有送有還。他今日若是收下此物,日後可拿什麽東西做為還禮?以方寸山今日的家底,可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來回三聖殿的厚禮。
“呵呵,老弟直管放心收下。”
見菩提老道一臉猶豫的模樣,不想老者卻從旁笑了笑。
“道友今日立宗,想必還未來得及準備宗門的護山大陣,老夫今日送此物倒省了老弟的諸般煩惱,還有何好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