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演武場一片狼藉,破碎酒壇碗碟,折斷的桌椅板凳,遍地的哭喊哀嚎。
各族未受傷的修士正在組織家丁救助傷者,幾大家族的掌權者面色沉重的和皇族老者告別,表示不會參加戰神的喪葬禮了,即刻便要返程。
各族的告別並未讓這位老者回過神來,老者依舊癡癡的看著禁地的方向,那裡隱約的還有哭喊聲傳來。
雖說芒種之樹是與各族共同掌控,但皇族顯然是佔了大頭的。
沒了這份底蘊,依附皇族的勢力將會斷崖式的脫離,戰力也將逐漸下滑直至與各族平齊甚至更低。
老者終於回過神,轉頭看著陸續離去的各族之人,歎道:“此一時彼一時,但願皇族能夠重鑄往日榮光吧!”
“這次就有勞小仙子了。原本還在質疑殷家主為什麽會派個小姑娘過來,現在才算知道。”莫阡陌說完搖頭一笑,又道:“先天覺醒者,不可以常理度之,殷家有小仙子,幸矣。”
殷如彩看著皇室宗老們將聖樹主枝放入祭壇傳送而去,咂咂嘴,脫口道:“這祭壇不錯!陛下,這次給我殷家的報酬可否……”
莫阡陌急忙插話道:“這個真不行!朕與貴家主已商談好了報酬,至於給小仙子的補償,稍後就去安排。”
說著就拉著殷如彩往外走,邊道:“剛才侍衛通報,納蘭家的人已經到了,與朕同去偏殿吧!”
殷如彩甩開膀子,道:“知道啦!看把你嚇得!”
偏殿之中,莫海天等人也是既來之則安之,打量著金壁輝煌,珠簾高懸的內堂嘖嘖稱奇。
畢竟,小世界歷史底蘊淺薄,又尊崇武力至上,農耕,畜牧,營造等都發展緩慢,這樣氣勢磅礴的宮殿確實沒有見過。
莫阡陌大步走進偏殿,坐在主位之上,道:“宣納蘭管事進殿。”
不一會,一名中等身材,圓臉小眼的婦人走了進來,微微行了一禮,給人感覺普普通通。
當她的目光掃了一圈之後,莫海天等人卻是心裡一驚。
那是怎樣的眼神?精明、自信。仿佛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
莫阡陌也不在意,顯然是認識對方。
右手請向伊夫人,開門見山道:“納蘭管事,這位便是之前傳訊中說道的女子,有勞了。”
這名管事也是直接就展開芒魂,一枚金針虛影在其身後顯現,金級大宗師。
她抓住伊夫人的手臂,緊閉雙眼,無數細小的金針隨著脈絡湧入對方全身,在經脈中循環流動,周而複始。
約莫盞茶的功夫,金針循序漸進的返回,直至最後一根金針消失,納蘭管事睜開眼便道:“此女體內並無幻彩芒種,僅殘留著幻彩芒能。”
略作思索又道:“我觀此女為金級宗師境,身上有傷,體內金級芒能卻半點不存,加之剛剛分娩不久。我推斷是與人對戰,芒能耗盡,無力產子,被迫吸收幻彩芒種。補充的幻彩芒能在生產中耗盡才得以保全其子。”
莫阡陌點了點頭,道:“有勞了。此事會稟明宗老們的。報酬不日便會送往貴族。”
納蘭管事的信譽他是信服的,代表著納蘭家的納蘭管事的話絕對是不容置疑的。
納蘭管事並未離開,道:“陛下是知道的,我家小主納蘭玥出生便沒了親娘,此女擁有幻彩芒能恰又是剛剛產子,很適合做小主的奶娘。若是可以的話,報酬之事便以此抵消。”
莫阡陌點頭道:“能夠留在納蘭家,倒是她的造化。也算不負故人所托了。”
轉頭面向伊夫人道:“你可願意?”
莫海天與莫長空見狀滿臉憤怒,莫海天上前一步道:“我師妹怎能當做你們交易的籌碼!我二人今後自會照顧好她,不勞費心!”
莫阡陌微微一怔,多少人打破頭都想往納蘭家族鑽,還有人拒絕邀請的?!
伊夫人伸手攔住莫海天,道:“我答應就是了。”
如今身處天外世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去哪裡又有什麽區別?
顯然兩位師兄是要留在這皇室的,若是拒絕怕是會為他們帶來不利。
只是想到自己再也無法回到親子身邊,而要去做他人的奶娘,心裡還是一陣心酸與委屈。
納蘭管家精明的眼睛帶著稍許笑意,道:“跟我走吧,不會虧待你,呵呵。”
殷如彩蹦跳著跟了上去,挽住伊夫人的手臂,道:“美女姐姐,我與你同去吧,正好看看我那塊地。”
伊夫人看著和蓉兒一般大的小姑娘也是心生親切,道:“我名上官青青,已育有一子,若不嫌棄,喚我一聲‘青姨’即可。”
“青姨,我跟你說那塊地可是靠近瑤池,到時候建了宅子你就住那,天天泡澡。”
“好。”
“青姨,你知道瑤池嗎?”
“不知道啊。”
“瑤池可是……”
一問一答,嘰嘰喳喳,漸行漸遠。
莫阡陌收回視線,看著滿臉憋屈的二人,笑道:“你二人莫要擔心,去了納蘭家好處多多,今後你們都會跟著沾光的。”
又對趙孟彥道:“趙統領,先去殿外候著。稍後去安撫好副統領的家眷,撫恤金按最高規格發放。”
“遵命!”趙孟彥退至殿外,關上了殿門。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殿門打開。
莫海天與莫長空臉上帶著釋然的神情走到趙孟彥身前,雙手抱拳,齊聲道:“我二人今後將追隨趙統領左右,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沒有任務在身的趙孟彥也是面露微笑,點頭稱好,拉著二人並肩走下石階,往宮外廣場走去。
黎明的第一束陽光射來,將三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誰能想到這三人將來會是赫赫有名的抗北英雄。
莫展堂帶著倆嬰孩回到靈隱山之後,便寫了一封長信,招來留守的兩位徒兒。
吩咐大徒弟莫知將女嬰和信送到鄰山的桃花庵,親手交到納蘭藜萍的手上。
再將青兒的囑托告知二人,讓三徒弟殷如風去山下靈隱村等蓉兒歸來一並轉告。
最後將自己的安排說與二人,表示要將男嬰帶到皇族撫養,今後可能很少回來。
臨走之際,留下了自己的彌虛袋,說是除了那枚通訊石是留給蓉兒的,其他的都由二人自由支配。
兩人看著匆匆離去的師傅,覺得有些莫名。
師傅對這男嬰的重視程度似乎離譜了些?
但不管如何師傅的吩咐還是要做的。
莫知抱著還在熟睡的女嬰,貼心的裹上一件薄毯,道:“如風,帶上這通訊石先去村裡等我,我稍後就到,咱們一塊等蓉兒和師侄。”說罷,化虹而去。
“誒!誒?”殷如風剛拿起通訊石,抬眼就不見了人影,聳聳肩,也下山去了。
莫知來到桃花庵,見到納蘭藜萍,喊了聲萍姨,將女嬰和信件交到了她手裡,道了聲別便又化虹離去。
納蘭藜萍一手將女嬰放在床榻之上,一手拿起信來讀。
嘴裡還碎碎道:“莫知丫頭平日裡挺穩重的,怎麽變的跟蓉丫頭一樣風風火火的?定是給那老烏龜教壞了,老烏龜……”
納蘭藜萍止住了碎碎念,因為她被信裡的內容驚的長大了嘴巴,轉瞬之間,嘴巴又咧出了一個大大的弧度。
猛的扔掉信,雙手輕顫的抱起女嬰,吧唧親了一口,道:“我的嫡親侄女兒誒!今後有你陪著姨娘了,姨娘定將你好好養大!”
說著又掉眼淚,“我那可憐的姐姐誒……”
風風火火,神神叨叨……
一座無名山洞中,休整了一夜的蓉兒,揉揉脖子,踢踢腿,將額前的一縷白發抹到腦後, 到底是傷到了根基,一夜的恢復只能夠施展一次空間甬道,不過算算距離也足夠到靈隱村了。
抱起旁邊還在熟睡的嬰孩,剛要開啟能力,便感覺到雙手濕漉漉的,打開繈褓一看,差點就嘔了。
迅速的將其衣服扒個精光,再從彌虛袋中取出一桶清水,一手捂鼻,一手提著嬰孩的後頸如在石鍋裡涮肉般的涮洗起來。
哇的一聲,孩子醒了,隻哭兩三聲,小嘴就開始做出吮吸的動作了。敢情這不是被涮醒的而是被餓醒的。
蓉兒也是秒懂這個吮吸動作,取出伊夫人自製的獸奶瓶塞進小嘴裡,道:“天兒,這下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了,哈哈哈,我來帶你飛吧!”說著便拎著抱奶瓶喝獸奶的天兒,飛進了甬道。
殷如風站在村頭擺弄著通訊石,沒等到蓉兒反倒是先迎來了刑平。
安置在村中的戰軍將士們發現了刑將軍獨身一人前來,趕緊將其引進一間屋子,殷如風也熟悉村中的這些將士,便也進了屋子。
眾人攀談一番也就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刑天倒是很想見一見少主人,但軍令如山,只能將一隻彌虛袋交給殷如風,帶著將士們撤出村子,永不踏入一步。
前腳剛走,莫知便走了出來,與師弟一起站在村頭,靜靜等待著。
嗡的一聲,半空出現一個金色甬道出口,蓉兒剛跨出一步,瞧見了大師姐和三師兄。
“飛吧!”說著就將小伊天扔向二人。
就這樣,迎著朝霞,一個口含獸奶瓶,身無寸縷的伊天猶如天選之子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