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天外人之戰已經過去了十二年。
整片小世界在世界之力的影響下,能量結構被全部打亂,重新分布。
原本資源豐富,晶石儲備充裕的十萬大山如今已開始出現能量流失,動物遷徙的狀況。
氣候也變得愈加寒冷,時常出現大雪封山的天氣,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晴天。
在這種情況之下,靠山吃山的山中村戶,日子也變得艱難起來。
而人口聚集,農耕、畜牧、貿易等相對發達一些的平原地域則是迎來了爆發式的豐收。
最典型的當屬蜈蚣嶺和坪山,作為平原和十萬大山的緩衝地帶,不僅容納下了遷徙而來的飛鳥走獸,還承載了能量的轉移,晶石存量激增。
一時間吸引了無數獵戶和淘晶者,各種產業如雨後春筍般的冒出了頭,以武為尊的世界竟也出現了詩詞酒會,青樓花魁這樣附庸風雅的事來。
本就四季分明的氣候倒是沒有什麽變化。
靈隱村,
連日的大雪讓整個村子如蓋了一床厚厚的白色棉被,也在村民的心裡蒙上一層厚厚的鹽霜。
好在今天傍晚時分雪停了,雖不是晴天但卻讓村民們的心情好上不少。
按照以往的經驗,今天夜裡沒有再下的話,往後幾天將都是無雪的天氣,村民們將會選擇出山打獵了。
如今臨近的山群早已沒了獵物,要想有所捕獲就需要去更遠的山,更深的林。因此需要的時間也就更多了。
天色還早,各家各戶就開始生火造飯,好讓家裡的男人早點休息,養足精神,迎接明日的遠行。
炊煙嫋嫋之間,一間老舊的木屋傳來朗朗讀書聲,屋簷處一大塊積雪似是承受不住壓力簌簌落下。
這裡就是村裡唯一的學塾了,據說教書先生以前在外面大家族裡教過書,是見過大世面的。
學塾內,一名穿著破舊長襖,個子不高,體型偏瘦的老頭便是此間教書先生趙明遠了,村名們見了他都尊稱一聲趙先生。
趙明遠將雙手從袖中抽出,微微下按。讀書聲停了下來。
提問道:“今日所學為‘善’之篇,你們可知何為‘善’啊?”
有人答道:“善就是要善良,不做壞事。”
另一人道:“善就是要助人為樂。”
趙明遠點了點頭,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後排,道:“納蘭瑤,你來說說。”
一個身穿純白色襖裙,扎兩個花苞丸子頭,身材嬌小的女孩站起身來,答道:“善就是仁,對待萬事萬物都要有仁慈之心。”
趙明遠撫須道:“好一個善即為仁,不以萬物為芻狗。善!”
“屁!要是吃不上飯看你還仁不仁了!”一聲嘟囔從旁邊傳來。
納蘭瑤有點嬰兒肥的小臉瞬間漲紅延伸至白皙的頸口以下,“你,你,我,我……”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明眸中蓄滿了眼淚。
趙明遠似是見怪不怪了,示意納蘭瑤坐下,道:“讀書人莫要說粗話。伊天,你站起來說。”
一個男孩從納蘭瑤的身邊站了起來,身穿一件褐色的狼皮襖子,身材細瘦,個子卻很高,比同齡的孩子還要高出一個頭,以至於狼皮襖子穿在身上也不顯得臃腫。
白皙的鵝蛋臉上一雙鳳眼掃了眼低頭坐下的同桌,微微翹起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明明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卻已棱角分明,展露出非凡的氣質。
開口道:“善嘛就是好咯!好嘛當然是要自己好才行,自己能吃飽穿暖才是好嘛!要是能有點余錢,買點喜歡的物件,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便是大善咯!”
趙遠明也不生氣,深陷的眼眶下一雙老眼眯了眯,道:“大家對‘善’的理解都不錯,若是人人都能夠堅守心中的‘善’,相信今後的路便是一片坦途。”
嗅了嗅鼻子又道:“我聞到了飯香味,今日便到此吧,大家回家吃飯吧!伊天你留下。”
待學生們都走盡了,伊天單手一撐,半坐在課桌上,道:“趙老頭,有話直說。”
趙遠明搓了搓手,道:“我聽聞蓉兒仙子前幾日去了太平原,不知何時歸來?
伊天還以為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原來是這老家夥酒癮犯了。
也難怪,如今村裡日子過的艱難,早已沒了余糧來釀造酒水,村裡的酒坊早已閑置很久了。
每回蓉姨出外采辦都要捎幾壇子酒給他。
伊天跳下桌子,道:“我蓉姨出外時間從無定數,等她回來我給你把酒送來便是,我還有事,先走了!”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出屋外。
趙遠明將手重新攏到袖中,暗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富人家的孩子似乎更早啊!”
孩子們都住在村中,各自都踏雪尋家而去,唯有納蘭瑤住在桃花山,需要出村走半裡路,到達靈隱山與桃花山的山腳處交界處。納蘭藜萍通常會在那等她。
伊天與納蘭瑤從小一起長大,長輩們似乎還有些淵源。 雖經常捉弄於她,她還有些怕自己。但這出村後的半裡路,伊天都會陪她一起走,風雪無阻。
今日學堂之事,納蘭瑤被氣壞了,出村之後便沒有等伊天,走了半裡路沒見著人,才想起早上姨娘說過,從今日起都要她自己上山,說是歷練。
納蘭瑤鼓著腮幫子,左一腳右一腳的踩著雪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要踩某人泄憤似的。
伊天追出村外半裡發現已沒了人影,估摸著萍姨娘已接到人了,剛要轉身回村,發現了雪地上的隻留下一排小腳印延伸往桃花山而去。
伊天微微皺眉,難道今天她要自己回山上去?這妮子明明是個小膽子,怎麽沒等我呢?肯定是因為學堂上的事還在是生我的!
想到這裡伊天嘴角劃出一道弧度,悄咪咪的追了上去。
納蘭瑤一開始還在氣鼓鼓地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雪,走著走著發現周圍安靜的可怕。
雖然天還沒黑,但無風無雪,無鳥叫蟲鳴。
偶爾被雪壓斷的樹枝發出卡啦的聲響都讓得她肩膀一聳。
納蘭瑤雙手抓緊挎背的書袋,也不踩雪了,低著頭往前趕路,就差閉眼了。
伊天看著她害怕的樣子,微微一笑,爬山樹,以樹枝為支點,雙臂交替如猿猴般在樹林間快速前行,發出的動靜之大驚的納蘭瑤快速奔跑起來,奈何雪太厚,還沒跑起來就摔了一跤。
待快要靠近之時,模仿出狼叫聲。
“嗚~嗚~”
伊天將狼毛皮襖的兜帽戴上,猛地從樹上向納蘭瑤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