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敬,別跑,我看見你了。”房東張福貴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語氣很淡定,“除非你不回屋,要不然我都能找到你。”
高小敬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醞釀了一下,訕笑著轉身:“嘿嘿嘿…張總晚上好,你別老是追著我,最近手頭緊,再寬限寬限,過幾天我一定給你。”
“你啊,天天躲著我,幹嘛呢?”張福貴出現在他面前,“你再這樣,我就趕你走,房租1130都欠二十天了,像話嗎?”
“不像話不像話。”高小敬陪著笑臉,尷尬的說道,“張總,您是大老板,不差這點錢,再寬限幾天,就幾天好吧。”
“行了行了,別嘰歪了。”張福貴擺了擺手,難得的大度一回,“你別慌,我今晚不是找你要房租,等你有錢再說吧。”
“啊,這樣啊。”高小敬喜出望外,嘴上頓時抹了蜜,“謝謝張總,您最好了,祝您身體健康,天天發大財!”
不過,他心裡卻直犯嘀咕。
一向摳門的張福貴突然變得這麽大方,哪根筋不對了嗎?
“哎呀,別說這些沒用的。”仿佛知道高小敬在想什麽,一隻大手搭上後者肩膀,張福貴說道,“走,去我家喝茶。”
“這麽晚喝茶?”住在這裡三四年了,從沒有喝過張福貴一杯茶,高小敬預感不妙。
“對啊,我那有好茶,保證你沒喝過,快走吧。”張福貴說道。
“謝謝張總好意,可我不喜歡喝茶,而且這麽晚了,改天吧。”高小敬容易醉茶,濃茶一喝就醉,一向對喝茶敬而遠之。
他推辭一番,找了個充足的理由道:“有什麽事您吩咐,我能辦到的一定辦,您知道的,我是個作者,靠寫小說賺稿費,急著回去碼字呢,要不然真交不起房租。”
“你啊,真是寫小說寫傻了。”好不容易逮著高小敬,張福貴可不會輕易放他走。
“你寫那玩意幹啥啊,能掙幾個錢,我找你有事,大好事!”
“張總,到底有什麽事?”高小敬面有難色。
張福貴左右看看無人,神秘兮兮的說道:“我外甥女來好幾天了,走,我帶你去見見。”
“見您外甥女…我?”高小敬有點不敢相信,“張總,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不認識你外甥女,而且天這麽晚了,不合適吧。”
“合適合適,見了不就認識了嗎,都是年輕人,好溝通。”張福貴推著高小敬走。
竟然有這種事,高小敬一臉懵逼。
他不想去,可又沒辦法,張福貴強製要他一起走。
高小敬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對方搞什麽鬼。
張福貴這麽有錢,又是本地人,他外甥女家境不會很差,要說著急招上門外甥女婿,打死他都不信。
這一片都是張福貴的房子,兩人住在同一棟,離這邊不遠,轉角就是。
高小敬住七樓,他住一樓。
生怕高小敬跑了,張福貴一直逮著高小敬,後者只能硬著頭皮進屋。
屋子裡亮著燈,與外面破破爛爛不同,張福貴家裝修得很豪華,家具都是紅木的。
客廳有個紅木茶台,一個小女生坐在一旁玩手機。
見張福貴帶著高小敬進來,二話不說,低著頭起身就走。
女生顏值還可以,瘦瘦小小的,似乎很怕生。
這是高小敬對她的第一印象。
“坐吧。”張福貴坐下泡茶,然後介紹起了那女生,“她就是我外甥女,剛滿十八歲。”
不出高小敬所料,才十八歲,不可能招上門女婿,他坐在張福貴對面,一臉不解:“張總,您讓我見她有什麽事?”
“你看得出來吧,她很怕見生人。”張福貴道。
“能感覺出來。”高小敬點頭。
“她有點自閉症,還有點神經質,十七歲就沒有上學了,一直待在家。”張福貴道,“我妹妹花了很多錢,都沒有治好,真是急死人了。”
高小敬一臉懵逼的看著張福貴,心說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也幫不上忙啊。
“是我讓她來這裡的。”張福貴給高小敬倒了一杯茶,接著說道,“你跟她多溝通溝通,我覺得你們有共同語言。”
“我跟她有共同語言?”一臉驚訝,高小敬明白了怎麽回事。
高小敬經常跟小綠說話,有幾次被張福貴撞見,後者覺得他腦子有點不正常,背地裡叫他神叨叨。
在張福貴眼裡,腦子不正常跟神經質差不多,都是神經有問題,晚上急著找高小敬,就是覺得後者也許能幫上忙。
畢竟神經病之間有共同語言。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張福貴看著高小敬,笑道,“如果你能幫忙,房租就不收你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又不是心理醫生。”高小敬相當無語。
“這叫病急亂投醫,實在沒辦法了。”張福貴眼神裡有些惆悵,“我妹妹沒少找心理醫生,國內各大神經科也帶她去看了,一點效果也沒有。”
“張總,你真看得起我。”高小敬好尷尬,“我建議還是去看心理醫生,別耽誤了病情。”
“你不同意嗎?”張福貴臉色一沉,“那好吧, 我們談談房租,拖了二十天,今晚該交了吧。”
“這不是強人所難嘛!”高小敬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就強人所難了。”張福貴毫不遮掩,“要麽你答應,要麽現在交房租。”
“也就是說我不答應不行了唄。”居然遇到這種事,高小敬一個腦袋三個大。
“我試試吧。”想了想,高小敬應付道:“我跟她溝通試試,沒有效果別怪我。”
“不怪你。”張福貴道,“事情就這麽說定了,如果你能讓我外甥女好起來,房租免了,想住多久住多久。”
“好吧,我答應你。”高小敬勉為其難的答應。
他內心已經決定去那裡,不想再受沒錢的冤枉氣。
“我現在叫她出來,你們聊聊。”張福貴很滿意,站起身就要去房間。
“別這麽急嘛,張總。”高小敬看了眼手機,“這麽晚,都十一點多了,不急在一時,我明天跟她聊聊好不好?”
快到十二點,他急著回去,不想耽誤時間。
“哦,是有點晚了。”聽了高小敬的話,張福貴想想也是,一男一女晚上不方便,就答應了,“這樣吧,你先回去,明天我帶她去找你。”
“好的。”高小敬站起身,“那這樣,張總我先走了。”
不等張福貴說話,他逃也似的跑了。
看著他的背影,張福貴眼中有一種莫名的情緒。
高小敬打開門,出去後又將門關上。
他前腳剛走,後腳那小女生就出來了,怯生生的說道:“舅舅,這個人他肩膀上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