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0日,28元,1130元,非常普通的三組數字,但對高小敬來說,一生的命運卻因此而改變。
3月30日,深夜。
燒烤店。
“你見過一個人喝酒嗎?”
燈光有些曖昧,一個女生用胳膊輕輕碰了一下身邊的男生。
“見過啊,多著呢。”男生頭都不抬,擼了一口串接著說道,“不就是一個人喝悶酒嗎,你不理我的時候,我又不是沒乾過。”
“那你見過他這樣的嗎?”女生指了指角落。
那地方比較暗,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一個男人坐在那。
桌子上有三支綠棒子,他端著一杯啤酒,舉到左肩。
順著女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男生有些不以為然:“清明節快到了,這是在寄托哀思吧,可憐的男人,他的至親可能最近去世了。”
“不對,你再看!”女生拽著男生胳膊,身子有些顫抖。
“窩草!”男生剛端起一杯啤酒直接掉在桌子上。
他看到了一個詭異的畫面。
那男人將玻璃杯稍稍傾斜,啤酒肉眼可見的在減少,但一滴都沒有灑出來,似乎有一個嘴巴在接著。
男人的動作很輕柔,就像女朋友靠在肩膀撒嬌,要求他投喂,他心甘情願的伺候著。
“見鬼了嗎?”男生揉了揉眼睛。
“我覺得是。”女生越發惶恐,“我們快走吧,嚇死人了,不吃了。”
“走走走…”桌上還有不少烤串,兩人不要了,男生站起身,和女朋友慌裡慌張的走了。
要不是店主喊住,兩人連帳都忘了結。
女店主年輕漂亮,正在門口烤雞翅,等兩人離開,她瞄了一眼角落,嘀咕了一句:“這兩人膽子這麽小,又便宜那小子了!”
那男人站起來,走過去將烤串全部笑納,還搞怪似的朝女店主扮了一個鬼臉。
“唉…”女店主歎了一口氣,繼續烤雞翅,裝著沒看見。
很快雞翅烤好了,她送到角落。
“高小敬,你的雞翅。”
“給我吧,你真慢,再不來我都要走了。”高小敬毫不介意,伸手將雞翅接了過來。
女店主看了一下桌子,才一會功夫,烤串全沒了。
她忍不住數落幾句。
“你就乾點正事吧,這麽大人了,別人吃剩下的你也吃,丟不丟人啊,我都替你害臊!”
“我不是在乾正事嗎?”高小敬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反而振振有詞,“國家提倡光盤行動,勤儉光榮,浪費可恥,我響應國家號召,不浪費食物,我哪裡丟人了?”
“你啊,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惜左臉皮貼在右臉皮上,一邊沒有臉,一邊比城牆還厚,我說不過你!”
女店主氣不過,打了高小敬一下,另一隻手拿起他用來喝脾酒的道具杯,“下不為例,道具我沒收了,把我客人都嚇跑了,你養我啊。”
“我也想啊,可我養不起。”男子訕笑著。
“就知道貧嘴,總天遊手好閑,再這樣下去,我看你遲早餓死。”女店主給了他一個白眼,隨手將三支空瓶子拿了。
“喂,再給我拿一支啤酒。”高小敬還想喝。
“你有錢嗎,大作家?”女店主扭頭就要走,“要喝自己拿,我沒空。”
大作家三個字像一根刺,一下子扎進高小敬心窩裡,嬉皮笑臉瞬間消失。
“你別走,我跟你開玩笑的,不喝了。”高小敬喊住她,一臉的難為情,“你別諷刺我,我不是什麽大作家。”
“呵!”他的表情讓女店主感到驚訝,“你也知道丟人,難得啊!”
“我是人,也要臉的好不好?”高小敬臉紅了,“你算一下多少錢,我走了。”
“有什麽可算的,三支啤酒一個雞翅,一共27。”女店主臉色變了變,有些嗔怪的說道,“快走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你看數字記得這麽清楚,好像我佔你老大便宜似的。”高小敬拿起手機,“別板著個臉,今天我付錢。”
“你真付啊?”女店主打量了高小敬半天,“那好吧,你給28,你發我也發。”
“唉,你怎麽還佔我便宜呢。”說是這麽說,高小敬站起身,掃了下桌子上付款碼,將28元付過去了。
“嘿,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女店主轉嗔為喜,笑道,“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下午有空再來幫我穿串,我先去忙了。”
“沒空,我要乾大事去了。”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烤雞翅,高小敬離開燒烤店。
夜深人靜,月光溫柔的灑下來。
“小綠,你贏了,雞翅給你吃。”走到街上,高小敬見四下無人,將雞翅伸到左肩,手松開了。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竹簽自己動了起來,雞翅一點點被吃掉。
“你啊,真是個酒鬼,實在要喝,在家裡也行啊,非要去燒烤店。”似乎習慣了,高小敬看都不看,反而抱怨了一句,“為了你,我還特意網購了一個道具杯。”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一直猶豫要不要去那裡,看來非去不可了。”
小綠讓他今晚就去,他不肯,晚上小綠催得急了,他就跟小綠打賭。
他點了三支啤酒加一個雞翅,一共27元,如果女店主提出給28元,他就去那裡。
小綠同意了,條件是雞翅誰贏給誰吃。
在飯店吃飯,結帳從來只有抹零,沒有往上加的,高小敬以為贏定了。
哪知道最終是小綠贏了。
付款的時候高小敬唉了一聲,並不是怪女店主佔他便宜,而是在歎氣。
他感覺是天意。
小綠很快將雞翅吃完了。
“嗖!”
竹簽飛出老遠,掉進綠化帶後面的灌木叢中。
“喂,你幹嘛呢?”高小敬有點不樂意,“你又調皮了,叫你不要亂扔東西,砸到花花草草就算了,萬一砸到人怎麽辦,你再這樣我反悔了啊。”
小綠顯得有些委屈,摸了摸他頭髮。
“I服了U,一說你就撒嬌!”高小敬反過來安慰小綠,“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這就帶你回家,收拾一下就去那裡,乖!”
很快灌木叢裡鑽出一男一女,兩人都衣裳不整。
男人手上拿著竹簽,臉色不好看,他看了一眼高小敬,想要說什麽,被女人強行拉走。
“算了,跟神經病計較什麽,快送我回去,不然我媽要著急了。”
這些話傳進高小敬耳中,他感覺耳根子有些發燙。
又被人當成神經病,他接受不了,決定跟小綠談談。
“唉,小綠,下次在路上不跟你說話了。”裝出很委屈的樣子,高小敬說道,“我也是要臉的人,老是被人當成神經病,心理會留下陰影的。”
“還有,那裡到底是哪裡,我能不能不去。”他有點想反悔,權衡再三,小心翼翼的道,“今天是3月30日,一旦去了那裡,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下一秒,有人喊他:“神叨叨,唉,高小敬,你又在跟誰說話呢?”
這聲音如此耳熟,高小敬一下子就慌了。
“哎呀不好,這麽晚了,他怎麽在這!”小聲嘀咕著,就像見了鬼似的,高小敬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