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頭王五悄悄往後退開兩步,想要從這個漩渦裡脫身,以免被拉扯進去。
陸淵冷笑:“宋濤,別仗著跟宋大人的關系,就如此囂張!你要是懷疑狼妖是老子引來的,不妨去向總旗大人稟報,派人下來徹查!”
宋濤閉著嘴,沒有搭話。
他心裡清楚的很,這個案子,可經不起徹查。如此說,也只是倒打一耙,逼迫陸淵讓步而已。
可沒想到,陸淵竟然如此強硬。
一點也不讓步。
他臉上陰晴不定,狠狠一揮手,大喝一聲:“走,回去稟報大人!”
四名力役趕緊跟上,揚長而去。
捕頭王五心裡暗歎一聲,回頭大喝一聲:“還愣著幹嘛,趕緊乾活!”
縣衙的這些衙役,就是來乾苦活髒活的。
狼妖屍體要帶回去,死了多少人,要一一登記造冊。
大家也都知道,余員外這裡,本來是大大有油水可撈的。
哪怕鎮妖司先把肉撈起來吃得乾乾淨淨,那也好歹會剩下一點點湯水,也足夠飽肚子。
可是現在有陸淵這麽個殺神守著,那就只能公事公辦,絕對不能伸手伸腳。
人多就是好辦事。
有捕頭王五帶來的這些衙役,不到半天工夫,就把該辦的事辦妥。
余員外入殮,選的棺材也很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地位。
余員外的妻女從後院出來,已是一身素白孝服,悲悲切切,滿臉淚水。
陸淵如說的那樣,讓她們見到余員外最後一眼,卻沒有讓她們看到余員外被開膛破肚的樣子。
捕頭王五在一旁看著,臉上沒什麽表情,可是心裡卻不由得暗讚:
這位陸大人,可真是好眼色!
這對母女,如同一對姐妹。
一個成熟嫵媚,如成熟的水蜜桃,素白孝服下,掩不住渾圓的水蜜桃翹臀,腰肢柔軟,看不出贅肉,胸前卻又波濤洶湧,在那裡悲痛哭泣,一顫一顫的,勾得人心七上八落。
一個是如初生豆蔻,鮮嫩可口,眉目間比起其母,還要更秀麗三分。
母女兩又帶著余員外的所有家財。
這真個是人財兼收啊。
他哪裡想得到,陸淵的確沒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在信守余員外臨死之前的那一句承諾而已。
陸淵心心念念的,其實就是兩件事:殺宋浩報仇;斬妖除魔提升實力,找補壽元續命!
四名戰死的同僚,也一一入殮,由其家人帶回去安葬。
一應功勳撫恤,就得陸淵去為他們爭取。
鎮妖司小旗宋浩一直沒有露面。
在十八裡鎮,基本都是余姓族人,族老們拍板,余員外當天就入土為安。
捕頭王五臨走時,找個機會,把陸淵拉到一邊,低聲提醒說:
“大人,在下本不該多嘴,只是大人要小心這些族老。余員外一去,他們只怕就會想著吃絕戶。”
陸淵皺著眉頭,還沒顧到這個事上來。
王五也只是賣個人情,接著說:“大人既然收了這對母女,那就得顧著她們一二。不然這份家業,僅憑孤女寡母兩個,可是保不住。”
余員外留下的這孤女寡母,在這麽個環境下,想要保住這份家業,的確很難。
“好!”陸淵點點頭,“捕頭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可沒有收這對母女的心思,只是應諾,把她們安頓好,也就做了該做的事。
結果王五一走,陸淵才算是真切體會到,吃絕戶是怎樣的一副嘴臉。
送葬的人還沒回來,這幫族老們就聚在一起,完全不顧及余員外的遺孀孫宇萍在場,直接就在堂屋裡,為如何瓜分家產,爭得臉紅脖子粗。
陸淵本來只是在旁觀,孫宇萍款款走過來,盈盈一禮,說:“多謝大人斬殺狼妖,為夫君報仇雪恨,救命之恩,無意言報……”
話還沒有說完,她就哽咽起來,說不下去。
陸淵說:“我還是那句話,余員外臨死時,我答應他會把你們母女倆安頓好,你們是準備進城居住,還是留在此地?”
“進城!”孫宇萍答應的十分乾脆。
“你們在城裡可有親友?可有住所?”陸淵問。
孫宇萍愣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陸淵有些為難,這才覺得當初攬下這個事兒,似乎有點草率了。
不過在將死之人面前說的話,那不管怎麽說,還是得硬著頭皮去做。
男兒一諾千金,這點小事,還是得做。
“大人,孤女寡母,在城裡倒是有處住所,可做落腳之處。”孫宇萍低聲說。
陸淵放下心來,點點頭:“那就好,先進城,再作打算。這裡的產業,這些族老想要瓜分,那就讓他們出錢買好了。”
不等孫宇萍答應,陸淵大步走過去,拔出斬妖刀,甩了過去。
砰!
斬妖刀插進厚實的餐桌上,搖晃個不停。
一幫族老爭得面紅耳赤,此刻盯著斬妖刀,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陸淵走過來,冷冷掃一眼眾人:“余員外的這些家產,你們想要是吧?”
沒有人吭聲。
“想要就拿錢來買!一個個都這麽大把年紀,就不要想著吃白食,空手套白狼!”
陸淵沒時間跟他們多廢話,直接伸手召來孫宇萍:“余員外家產,有哪些是可以賣的?”
孫宇萍倒也不含糊,恐怕也是早就仔細斟酌過,直接一一報出:“宅院一座,鎮上店鋪三間,大人,就這些。”
“好!想要買的,趕緊出個價!不想出錢的,就不要在這裡吵吵鬧鬧,老子的斬妖刀,能斬狼妖,同樣能砍人!”
眾人齊齊一凜。
在整個大乾,鎮妖司的名頭,可是比官府衙門都還要響亮。
砍幾顆人頭,再安上與妖魔勾結的罪名,就連官府衙門都不敢過問。
眾人戰戰兢兢,不敢吭聲。
不過錢財誘惑之下,終究還是有膽大的,戰戰兢兢出價:“大人,這套宅院,當初族叔準備搬到城內,曾叫價一千五百兩銀子,在下……就出這個價……”
陸淵轉頭看向孫宇萍,見她微微點頭,當即宣布:“行,這套宅院就這麽成交了,還有鎮上三間店鋪,趕緊出價!”
這一下,這些人如夢初醒,踴躍起來,一個個出價,唯恐落於人後。
很快就各有歸屬。
價格不算高,當然也不算賤賣,三間店鋪,賣出一千二百兩銀子。
陸淵也是一陣陣恍惚。
記憶中,原身身為鎮妖司校尉,月俸也就不過五兩銀子,外加一石米!
靠著啃老,才能在城裡有個小院子落腳。
這麽個十八線小縣城,城外十八裡的鄉鎮,一套宅院就賣出一千五百兩銀子!
不吃不喝,他也足足要二十五年,才能買得起!
呸呸呸!
陸淵在心裡連呸幾聲。
好不容易穿越了,好歹也是個帶編制的鐵飯碗,還想著房價的事幹嘛?
他伸手拔回斬妖刀,扔下一句話:“剩下的事,你們自己辦好,不要來煩我。”
他是真心不想被這些瑣事給分散精力。
孫宇萍辦好這些瑣事,等女兒余春瑤跟著送葬的人回來,就拿上早就收拾好的貴重財物,坐上馬車,跟著陸淵一起進城。
馬車裡,母女倆依偎在一起,如同無根的浮萍,馬車搖晃著,恍惚間,竟然有不知道會飄到何處去的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