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化解狐妖丹毒,以命符加點,推演功法,提升實力,是不是可以化解?!
心中的那團欲火,越燒越旺。身上發熱,口乾舌燥,心頭更是煩躁不安。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去猶豫。
陸淵心一橫,咬牙轉身,朝通寶坊西南一角奔去。
如今,他最迫切需要的,是一間靜室,一桶冷水,如果有冰水,那就更佳。
咚咚咚!
靜夜中,陸淵伸手敲門,顯得格外急促躁動。
過不多時,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亮,孫宇萍在裡頭沉聲問:“誰?”
“我!”陸淵答道。
他還沒有意識到,此刻他的聲音嘶啞低沉,不像他平時的聲音。
孫宇萍一時沒聽出來。
陸淵心急如焚,趕緊深吸一口氣,讓腦袋清醒些,低聲補充:“是我,陸淵!”
“啊?大人!”孫宇萍驚呼一聲,毫不猶豫打開門。
如此深更半夜,屋子裡又只有孤女寡母兩個弱女子,來的又是精壯男人,孫宇萍卻什麽都不去多想,直接打開門。
她記得昨天夜裡發生的事,被狼妖剝得赤條條的,躺在餐桌上,等著被吃。
暈死過去之後,又在房裡醒來,身上仍舊赤條條的,卻和女兒余春瑤在一起,身上還蓋著被褥。
這些事,都是陸淵這位年青的鎮妖司校尉所為。
他當時想要殺她們娘兒兩個,或者對她們娘兒兩個做點什麽,都只是一個念頭的事而已。
可陸淵卻什麽都沒做。
孫宇萍很放心地搬開門閂,打開門,就著燈籠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就準備來扶。
陸淵此時已是站不穩,搖搖晃晃的,此時卻連退三步,斬妖刀杵地,這才勉力站住,低喝一聲:“不要碰我!”
孫宇萍一愣,驀然間神色一黯,雙眼中已是水氣氤氳。
她聽到的,理解成是濃濃的嫌棄和呵斥。
“娘!”身後傳來女兒余春瑤的喊聲,怯生生的。
陸淵深吸一口氣,急急說:“我……中了狐妖丹毒,不要碰我。趕緊給我準備一間靜室,浴桶,盛滿清水,冷的,如有冰就更好,準備好後,離我遠點,躲起來!快去!”
孫宇萍震駭驚懼,一時愣在那裡。
“娘!娘!”
還是余春瑤連喊了兩聲,才讓她回過神來,啊啊兩聲,趕緊逃也似地轉身離開。
陸淵進屋,反手關好門,靠在門背後,竭力保持著靈台間的一絲清明。
要是這最後的一絲清明都淪陷,那可就死定了。不光是他,孫宇萍和余春瑤母女倆,也會死定了。
心底裡的這團欲火,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和清醒。這不是普通的毒藥,而是源自於人心深處的欲望,以欲望為柴薪,越燒越旺,直到把人燒乾。
人死了,欲望沒了,這團火也就才會熄滅。
時而清醒,時而迷糊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孫宇萍提著燈籠急急過來:“大人,準備好了!”
陸淵精神一振,跟在孫宇萍後,來到靜室。
他顧不得這麽多,直接脫個光溜溜的,跳進浴桶。
裡頭是盛放著冰塊的冷水。
一下子,陸淵如同身處冰火兩重天中,酸爽得倒吸一口涼氣。
孫宇萍還站在那裡,再次驚呆。
陸淵咬壓堅持著,急急說:“快走!離我遠點,躲起來!”
她這才回過來,輕咬著嘴唇,趕緊轉身,關上門,趕緊離開。
陸淵松一口氣,閉上雙眼,心念一動:
該死的狐妖!
命符,加點!
加滿!
識海中,極道天符大放光明。
眼前閃過一行行文字:
【極道天符……激活】
【破鋒刀法已練到巔峰,你領悟到,刀法是刀法,刀法又不是刀法,你不再練刀,而是坐看風卷雲舒,人情世態。】
【一年又一年,你無比執著,渾然不覺時光流逝。】
【金剛之體,淬煉五髒六腑,狐妖丹毒,生生滅滅,卻總是死灰複燃。】
【整整二十年,你在反覆煎熬中,欲生欲死。】
【你索性放棄,平靜地看著欲望之火熊熊焚燒。】
【浴火焚心,瀕死之際,你反而窺見到破限之境的一線天光。】
【原來如此!】
【你頓悟了!破鋒刀法已到極限,要一步跨越,唯有重塑刀法。】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
浴桶裡,水氣彌漫,冰水盡數化為熱水。
這狐妖丹毒,果然厲害,如此都未能徹底化解,反而是在境界再次頓悟突破之後,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欲望,就是狐妖丹毒的柴薪,可欲望是滅不掉的,這狐妖丹毒,自然也就是生生滅滅,無法徹底消除。
只有坦然面對,正面欲望,不被欲望所控制, 也就沒什麽大礙。
可如果沒能頓悟,沒能把實力提升到半步破限的境界,即便知道這個道理,也是做不到。
只能是硬生生被狐妖丹毒燃起的欲火給一點點吞噬殆盡。
如今陸淵則是滅不掉狐妖丹毒,但也不會被欲火吞噬焚心而死。
陸淵松口氣,看向這一次的收獲。
【符主:陸淵(凡夫俗體:金剛之體)】
【壽元:18/18(心理年齡:114)】
【功法:破鋒刀法(半步破限.巔峰)】
【命符:0】
破鋒刀法已經練到極致,極限就是如此。那接下來,想要更進一步,就需要重塑刀法。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各路刀法,都可以拿來借鑒,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樣才能創出獨屬於自己的刀法來。
窗外天色深沉。
陸淵起身,穿好衣服,把浴桶裡的水倒到外面,再放回去,準備就此離開。
走到門口,他心中一動,轉頭看過去。
“大人……”孫宇萍輕聲招呼。
陸淵沉吟著,如同是旁觀一樣,體會著心中因為這聲叫喚而高漲起來的欲火。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聲招呼,在這麽個夜深人靜的環境中,又是孤男寡女,這心中的欲火,自然而然就高漲起來。
完全不受控制。
陸淵保卻持著心境平靜,答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在黑暗中,孫宇萍目送陸淵出門而去,輕輕幽歎一口氣,心中既松口氣,放下心來,又隱隱帶著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