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黃石公被這胡謅瞎扯弄得不勝其煩
這麽團結?還挺講義氣!啊?您願一起受罰也不出賣弟兄,啊?
團結就是力量嘛,黃團長
王棄疾涎笑著
好,我倒要看看你們團結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敢不敢來和我比試一場
比什麽?
要證明自己的心,生發起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豪情
俞副官,傳令下去,全體隊員原地休息,感興趣也可以來觀摩一下。
黃石公回過頭對我們說
行伍出身,自然比試一些軍隊裡玩的,陣地戰模擬對抗
我找五個人和你們五人,各持一塊陣地,奪了對方陣地軍旗,即為勝。
勝了怎樣?輸了又怎樣?
你們勝了,窺信之事一筆勾銷;你們輸了,山路匍匐五公裡
黃石公走向俞副官,中途停了一下
忘了告訴你們了,子彈是經過處理的
五個人誰都沒在乎子彈是否經過處理,都在齊心協力找一本書——《軍事訓練實操手冊》。在我們眼中,這本書可以讓我們免於五公裡山路匍匐,也可以讓我們飽食一頓來之不易的豬肉白菜燉粉條。
黃石公向俞副官耳語了幾句,然後俞副官在圍上找了五名同學,姑且叫做A、B、C、D、E吧。
報告,我們要自主挑選裝備
葉鐸拿著書,按照書上的配置挑選了輕機槍、狙擊槍、衝鋒槍各一,步槍兩。
黃石公對他面前的學生有些刮目了,竟然笑的有點兒失態
書上突擊小組的火力配置,很正確,但你們左手書右手槍的配置,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才疏學淺,見笑了,哈哈哈!
我把書別到腰間
白面陸伯言也能火燒劉玄德七百裡嘛
好!希望你們是陸伯言,而不是趙括
這場比試是在一個山谷之中展開的,山谷底部有一個乾涸的河床,雙方陣地在河床兩岸,我們在東岸,敵方在西岸,和我們一樣是學生,和我們一樣的火力配置,這樣的雙方可能會讓人覺得很公平。老師和其他學生在我們敵我雙方連線的垂直方向,作壁上觀。
我是機槍手,楊曉寧是狙擊手,王棄疾和穆武拿著步槍,葉鐸拿著衝鋒槍。我們散亂的在草叢樹後躲著,臨時抱佛腳的人還在看書,看不進書的東張西望。
這仗怎打?恁倒是說句話啊!
葉組長,還沒看攏了啊?這仗到底啷個打,你都是說一哈兒!
打就是了呀,就五個學生仔,看見就打就好了!
緊張造成的方言系統失控,不用看就知道誰在你的什麽方向。
葉鐸清了清嗓子
機槍手和狙槍手,哦不,狙擊手,起到一個壓製對方火力和控制戰場節奏的作用
阿公啊!是不是說機槍手就是左右掃射對方陣地,讓他們沒有抬頭的機會對吧;狙擊手就是誰露頭我就狙擊誰唄!
那這仗還怪好打哩!一挺機槍打得他們抬不起頭,一把狙擊槍乾掉所有露頭哩,一挺衝鋒槍奪下陣地,那我和穆武拿著兩杆破步槍做啥用啊?
沒得啥子作用,可能就是衝鋒的時候喊口號噻。
好像是的伐!
我說老幾位,咱們要不要也挖個戰壕啊?你看書上陣地就有上下兩條簡易交通壕了!
他們是慫人先慫膽的啦!你看他們第一條交通壕保不住了,就撤到第二條上。這仗還沒打,就已經做好敗了的準備了。
得嘞,那咱就不乾耗子的行徑!
有時間的話,還是挖一下好了!我剛才也只是想漲漲軍威嘛!
第一塊石頭還沒摞起來,聞教授那邊哨聲已經響起,戰鬥開始了!
你大爺的,把書都給我收起來
我大喊著,扣動了扳機。我大喊著,雖然是橡膠子彈,但發射子彈時,槍和我也一起抖動著。對方陣地的火力被我給壓製住了,除了零星的步槍聲,再也沒有其它聲響從彼岸發出。連續的機槍聲伴隨著不斷地抖動,並且都是帶有節奏的,我的情緒被節奏帶了起來。眼睛一紅,腦子一熱,三十發的彈匣,眨眼功夫被掃出去三個。忽然感覺肩頭被什麽小物件丟了一下,停火側目看時,葉鐸正在那吼著
節省子彈
我看了一下手邊還沒使用的彈匣,就剩一個了。就在我懊悔太浪費的時候,胸前又像是被丟了一下,但這次在我胸前留下一個綠色圓點——我被對方狙擊手斃了。
我是第一個被擊斃的,也是第一個回到觀眾席的。
敵方陣地,除了幾聲衝鋒槍回擊,還有就是兩個步兵,正在匍匐前進。
我方狙擊槍子彈第一發在敵方步兵周圍鵝卵石上,留下紅點,第二發落在了一個步兵身上。我彈射式地站起,為楊曉寧擊節讚歎。樂極生悲,敵方機槍把楊曉寧的潛伏地點咬得死死的,再不挪地方,遲早會被跳彈擊中。於是乎,不多久之後,楊曉寧也來到了觀眾席,身上多了一些綠點。這是雙方傷亡一比二。
葉鐸看到機槍手和狙擊手都被端了,整個場面對他來說,已經轉為完全被動。
衝吧!以最快的速度拚一下,說不定還有贏的可能!
衝鋒過程初期,我們又失去一個步兵王棄疾,對方也失去了第二個步兵。
速度快,對於剛開始使用狙擊槍的新手來說,移動靶相當難打中。對方狙擊手失去了作用,可就在這時,對方的機槍響起,和我剛才尚有余音的連續“突突”聲,聽起來同樣爽。一匣子彈沒用完,葉鐸、穆武全部“陣亡”。
比試結果,以對方突擊手、狙擊手、機槍手同時進入我方陣地,拔我軍旗而宣告結束。
怎麽樣?你們團體的力量呢?我怎沒看到有多大的殺傷力啊!嗯?
那是因為......
葉鐸在絞盡腦汁地編造辯解之詞
因為我們沒有端過槍、打過仗好伐,哦......,也對,他們也沒有端過槍、打過仗。
葉組長被自己辯倒了。
同樣的新兵蛋子,同樣的火力配置,為什麽他們能把你們全殲?嗯?
黃石公將王棄疾低下的頭托了起來,雙手用力搓著Miss王少爺的圓臉。
田忌賽馬,你們這些高材生都知道吧,啊?胖子?
王棄疾掙脫了魔掌,揉了揉被搓得生疼的臉。
下對上,上對中,中對下,所以田忌贏了。剛才我就用一個步兵換了你們一個狙擊手,一挺機槍掃了你們兩個步兵和一個突擊手,對了。還有你們傻不拉幾的機槍手,我就花了一顆子彈就要了他的小命。哈哈!
我們五人受訓式的站成一排,被黃石公挨個兒瞪眼。
可你用步兵做誘餌,以他的馬革裹屍,換來戰場上的勝利,這對犧牲的步兵公平嗎?你沒有把他們當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枚枚任人擺布的棋子!
我被“傻不拉幾”這四個字激怒了。打仗,我雖然不行,但辯論,我還沒怕過誰!
你的指責很對,是不是還想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啊?沒錯兒,在戰場上,我可以拿一枚棋子盤活整個棋局,但你們不會。因為你們團結啊!
黃石公背對著我們,望著開始陰鬱的天,突然猛回頭,大步流星走向我們
為了團結而團結,所以你們被全殲,陣地被佔領。因為團結,而不舍得以一個步兵的犧牲換來你們四個人的不犧牲。你們的團結,只是借用別人意識中或者寫入書中的偽團結!但團結只是個過程,而不是目的。誰能說一個步兵的死,換來其他隊員的活,不是另一種方式的團結呢?
黃石公回頭看了看剛才第一個犧牲的步兵
這個同學眼神很堅定的嘛!
我們五人於是似蠕蟲一樣,成一列縱隊,在山路上匍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