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年6月5日，洛陽城，西園

　　我在西園待了兩天，看了官田契約，解決幾個問題。

　　主要是永業田和蔡侯紙的問題。

　　永業田、敬老院和學業田都是在官田的基礎上演變過來的契約，除非將河南郡的官田改為永業田，不然只能等其他地方的鬻爵計劃後，看是否能通過鬻爵回收到一部分官田。

　　全國6.9億畝耕地中，除了雒陽縣的216萬畝耕地外，河南郡的全部耕地也都屬於皇田，也就是皇帝的自留地。

　　河南郡除了雒陽縣的216萬耕地外，還有近500萬畝耕地，分散在其他20個縣級區域內。

　　這些耕地也是少府負責租賃給傭農，登記在冊的。

　　我的計劃是保留雒陽縣周圍的8個縣級區域，依然納入河南郡管理，這8個縣在冊的耕地達到300多萬畝，尤其是地處伊河流域的新城縣，耕地面積超過100萬畝。

　　這些耕地的租金是在每年冬小麥收獲的時候，也就是在每年案比之前由少府收取，同時需要繳納田賦。

　　今年的租金還沒有收，等收完之後我計劃不再租賃，而是將這部分耕地登記為軍田，耕地契約編號8開頭，開展軍屯。

　　原本8個縣近二十萬的傭農，可以讓四方軍區過來整編，收編為預備兵，全面開展軍屯試點工作。

　　雖然這些傭農大多是中老年男性勞動力，作為預備兵質量可能會很差，但是作為屯田兵質量還是相當可以的。

　　300萬畝耕地，每年正常可以收成900萬石的冬小麥，這些優質糧食可以很大程度的保障中央的糧食安全。

　　20萬的預備兵，自然是需要給軍餉的。

　　預備兵的年俸暫定為20石，在每年收獲後統一發放。

　　這些傭農大部分都是從人均耕地少的地方跑過來的，老婆孩子都留在家裡耕種那些少得可憐的耕地或者只能織布，他們這些中老年男性就得背井離鄉出來打工。

　　他們必須租15畝以上，甚至是20畝耕地才行，這樣每年才能有50石左右的收成，其中接近一半要繳租金和稅賦，剩下的也必須賣給田主，換成錢作為家用。

　　這些冬小麥自然是運往洛陽城的，但在田裡的收購價只有每石100錢，運到洛陽就是每石150錢，這門生意以前都是掌握在少府手上，是十常侍最穩定的收入來源之一。

　　至於地方上的世家豪強，這個租金和糧食收購差價就是他們發家致富的源泉，只要坐擁耕地就能等著收錢。

　　洛陽地區的傭農平均每年的收入在2.5萬錢左右。

　　這個收入雖然沒有舂米工和磨麥工高，但是這些種地的都是中老年男性，根本進不去舂米和磨麥的行業。

　　那裡面都是年輕人。

　　傭農行業還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得靠天吃飯。

　　如果碰到天災人禍，世家豪強可不會免租，少府也不會免租，運氣好能有一半收成的，還能平安過去，如果連租金都交不上，那就只能簽賣身契了，種到還清為止，甚至父債子還。

　　這也是黃巾賊雖然看起來規模龐大，但是實際戰鬥力卻如此差的主要原因，裡面大部分都是走投無路的中老年傭農。

　　東漢末年的小冰期，是大部分天災人禍的根源。

　　我定下來的年俸20石就是按照傭農的平均收入來的，到時會全錢發放，也就是一年2.5萬錢。

　　這個待遇，甚至對年輕勞動力也很有誘惑，勝在穩定。

　　20萬預備兵一年的俸祿就得要50億錢，也是個非常大的壓力，只能看四方軍區試點的效果，再考慮全國推廣。

　　本來打算南方軍區先試點的，現在看來可以再擴大一點。

　　希望歷史上曹操和鄧艾在三國時期的成功經驗，也能適用這東漢末年的大環境吧。

　　河南郡剩下的12個縣級區域，大都集中在虎牢關以東的伊洛流域，地處秦嶺山脈周圍，耕地其實並不多。

　　我的計劃是並入附近的河內郡、河東郡和弘農郡，其中梁縣並入弘農郡、成皋縣並入河東郡，其他10個縣並入河內郡。

　　每個郡的地址碼只有9個縣碼，河內郡有20個縣城，明顯已經超出了編碼范圍，這種情況只能進行並縣處理，到時多出來的官員剛好給十常侍統籌，作為各級官學的啟動人馬。

　　剩下就是蔡侯紙的問題，一開始並沒有考慮到租賃契約，計劃的方尺蔡侯紙和契約用的蔡侯紙都不夠，還好造紙的進度明顯越來越快，本來是想停掉夜班的，現在看來只能繼續。

　　明天，十常侍就要帶著宦官和羽林軍，繼續河南郡剩下20個縣級區域的案比培訓，這次是下午培訓地方官員來做。

　　張讓這邊的四位中常侍負責附近的8個縣，屬於河南郡。

　　這8個縣的總人口只有20萬，耕地全部屬於軍田，培訓工作相對簡單，等他們培訓完，張讓就會帶隊趕赴弘農郡，畢嵐帶隊趕赴京兆郡，開始郡級官員的培訓工作。

　　縣級的培訓工作主要由郡級負責，宦官和羽林軍主要負責監督指導，類似中央派駐工作組，十常侍主要負責鬻爵。

　　趙忠這邊的四位中常侍負責靠近河內郡那邊的10個縣，這10個縣也只有20來萬人口，大部分都是傭農，這次將合並為河內郡的三個縣級區域，縣級編碼分別為1027、1028和1029。

　　他們需要培訓3個縣的地方官員，多余的7個縣約400名官員將全部調入洛陽城，開建洛陽城內的州郡縣鄉亭5級官學。

　　培訓完，趙忠帶隊去河東郡，郭勝帶隊去河內郡。

　　孫璋這邊的四位中常侍將分為兩組，分別負責並入弘農郡的梁縣和並入河東郡的成皋縣的培訓。

　　培訓完，孫璋帶隊去左馮翊，夏惲帶隊去右扶風。

　　剩余6位十常侍不需要負責司隸的郡級培訓，要先行帶隊出發去益州、幽州、青州、徐州、揚州和交州。

　　這些州的州治，距離洛陽城都超過千裡。

　　尤其是交州州治南海郡番禺縣，接近四千裡路程，直線距離超過1800公裡，坐馬車慢慢趕過去，至少得半個月。

　　弘農郡有10個縣級區域，梁縣分過去後就是11個，也要進行並縣，梁縣靠近弘農郡新安縣，這兩個縣將會合並，縣級編碼1039，只需要培訓新安縣的官員，梁縣官員將調入洛陽。

　　河東郡有20個縣級區域，成皋縣跟最近的平原侯國合並，縣級編碼1049，培訓平原侯國的官員，成皋的官員調入洛陽。

　　平原侯國是漢武帝推恩令的產物，屬於縣級區域。

　　推恩令下，封王的長子、次子和三子都可以繼承封地，長子繼承王位和一半的封地，依然保持郡級，只是封地變小了。

　　次子和三子受皇帝冊封獲得侯爵，將各分到四分之一的封地，封地屬於郡管，即縣級侯國。

　　東漢建國後，漢光武帝自承漢製，西漢的封王和侯爵自然都是保留的，而東漢的歷代皇帝又封了很多同姓王。

　　漢光武帝封了自己10兒子、2個侄子為王，漢明帝繼承傳統封了8個兒子，漢章帝7個，漢和帝隻封了長子劉勝為懷王。

　　漢和帝之後的皇帝，就開始了各種宮鬥人生，生出來的孩子想成年繼承皇位真的很難，甚至還有嬰兒坐上皇位的，包括漢靈帝也只是漢章帝的曾孫，並不是漢桓帝的親生兒子。

　　漢桓帝在位21年，都沒能養大一個親生兒子。

　　漢靈帝能養活兩個兒子，已經是歷史性突破了。

　　東漢中後期逐漸進入小冰期，傷寒疫情開始泛濫，而醫者的社會地位又實在尷尬，新生兒的成活率並不高，哪怕是皇親貴族也不例外，很多封王、侯爵開始無嗣除國。

　　東漢末年只剩下22個封王，其中冀州6個、青州4個、徐州4個、兗州4個、豫州3個和揚州1個，基本都集中在東五州。

　　黃巾之亂爆發後，冀州的安平國和甘陵國直接被乾掉。

　　公元189年，也就是現在，其實只剩下20個封王。

　　這20個封王，歷史上公元197年被袁術乾掉1個陳王劉寵，公元206年被曹操廢掉8個，公元220年被曹丕廢掉8個，剩下3個中山國、琅琊國和濟南國也是最終無嗣被除國。

　　其實推恩令還有一個比較人性化的地方，封王如果無嗣，之前分封出來的侯爵一般會被皇帝選一個下旨繼承王位，只有連侯國也斷了根，封王才會最終被除國的。

　　漢武帝實施的推恩令當時來看是很高明的， 以賞賜的名義來分解諸侯國，還贏得了仁政的稱讚，而最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漢武帝並沒有動用過任何兵馬。

　　封王的領地稱為郡國，在這個推恩的過程，封王直接管轄的封地越來越小，經過五代之後，一般只剩下1個縣級區域。

　　目前這20個封王，傳下來的侯國還有241個，平原侯國是平原王東遷青州時留下的，這個侯國自然是縣級，侯相與縣令同級，侯國的耕地都屬於平原侯私有。

　　這次成皋縣和平原侯國的合並，成皋縣的官員將調入洛陽城，平原侯國的官員會保留，但成皋縣原本的耕地不屬於平原侯，將作為永業田契約給雒陽縣裡的無爵位者。

　　趙忠他們負責的10個縣和孫璋這邊負責的梁縣、成皋縣也一樣，所有的耕地都將從官田變更為永業田。

　　12個縣總的耕地在200萬畝左右，應該足夠滿足河南郡現在的一百來萬的無爵位者，畢竟一個人只需要分兩畝。

　　至於原來租田的十幾萬傭農，可以繼續跟永業田的田主租賃，也可以編入四方軍區的預備兵，除了種地和打仗，四方軍區修路和修城牆的工作也是需要龐大勞動力的。

　　我一邊檢查十常侍近期的成果，一邊將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好，打算以後就不再管鬻爵計劃的事情，只等結果就好。

　　主要還是不想呆在西園，那些宮女的眼神太哀怨了。

　　以前天天花天酒地，現在天天沒日沒夜，雖然她們已經被馴服得很聽話，但是生活質量真是一個天一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