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金陵城已步入深秋,一陣微風吹過又帶落了幾片秋葉,皇城的禦花園已經是一片金黃。
“今日的金陵城格外的有意境啊!”宣帝正興致勃勃的在禦花園寫生,看著眼前的秋日美景也不禁讚歎起來。
“有陛下坐鎮,金陵天子之氣聚集!自然是集日月之精華,吸天理之靈氣!”一旁的丞相祁惠附和道。
“哈哈哈”宣帝聽罷喜不勝收,下筆的手更輕快了。
“禮部范侍郎求見!”一旁的太監上前稟報。
“這范衡不是去前線和北威談判了啊,這麽快就回來了?”宣帝露出了一絲不悅。
“回陛下,范侍郎剛回金陵,就馬不停蹄的進宮給您請安了。”太監立馬解釋道。
宣帝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總管立馬示意小太監去請范侍郎覲見。
“臣范衡恭請陛下聖安!”范侍郎穿著剛換上的朝服跪在了宣帝面前。
“范卿一路奔波辛苦啊,休息幾日再來請安也不遲啊!”宣帝頭也沒回的說道。
“前線戰事緊急,臣不敢怠慢,談判結束立馬就帶著北威的退兵條件星夜兼程趕了回來,請陛下定奪!”說著便呈上了折子。
“朕不是給你們自行決斷的權利了嗎!”宣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茲事體大,臣不敢善作決斷,還請陛下親下聖斷!”說罷范衡捧折子的雙手舉得更高了。
宣帝無奈放下了筆坐到了一旁的龍椅上,蘇總管趕緊接過折子遞了上去,宣帝快速的閱讀了起來,不一會便合起了折子。
“這絲絹、金銀財寶不都是北威人一直提的條件嗎?和親按慣例挑選宗室女就行了!然後我們大宣先撤兵,他們自然也就撤了啊,很難辦嗎這事?”宣帝責問范衡。
“回陛下,前幾項都可以按照慣例執行。但關於退兵,北威要求嶽將軍親率半數部隊提前撤退百裡他們才肯開始撤軍。就怕那威人言而無信,到時前線空虛難以抵擋啊!”范衡擔心的解釋道。
“你既然知道擔心,那你談判的時候怎麽不爭取?那你告訴朕現在該怎麽辦?!”宣帝氣得站了起來指著跪在地上的范衡罵道。
“確實是臣無能!但北威本要求我大宣全部撤兵後他們才開始撤退,我方也是據理力爭才換來這個結果的。”見宣帝發怒,范衡趴得更低了。
“怎麽,聽你這話你還要朕表揚你?!”
“臣不敢,臣不敢!”
宣帝坐回了龍椅上問向祁惠:“祁相你怎麽看!”
“回陛下,北威如今兵峰正盛,現在不是與其爭鋒的時候,不如就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前線布陣的問題我回中書省拉上兵部再商議一番,到時擬個合適的方案再交陛下審閱。”祁惠從容的回答道。
“你們啊,要是有祁相一半能乾,朕一天天也不用那麽費心!”聽了祁惠的話,宣帝心情好了一些:“行了,范卿你回去歇著吧”
范衡退出了花園,和自己的副官一起準備出宮,沒走幾步就抱怨了起來:“商議商議!商議個P,還不是全盤答應那北威的條件,然後說幾句漂亮話給陛下呈上去,什麽東西!”
聽得這話,嚇得副官趕緊製止范衡:“范大人,宮中慎言!慎言啊!”
另一邊,宣帝也沒了繼續畫下去的興趣:“真掃興,下次朕畫畫的時候,這幫大臣一個也不見,擾了朕的雅興。”
“陛下不但治國有方,這藝術造詣也是世間首屈一指的,能在這中間找到平衡,不虧是真龍天子!”祁惠繼續恭維道。
“還是祁相懂朕,你說老天怎麽不多給朕幾個祁相呢?”
“陛下的心思豈是我們此等凡人能擅自揣測的,臣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宣帝笑著指了指祁惠。
“臣這還有一件喜事和陛下分享!”
“祁相說來聽聽!”
“今年秋闈已經揭榜,浙東道劉廉中舉,年方二七!如此年輕的舉人足以見我大宣文治之盛啊!也恭喜陛下得一少年天才!”
“哦?!確實夠年輕,什麽時候把他的文章謄來讓朕讀一下。”
“文章暫時看不到,但這位劉舉人有一首詩已經被爭相傳唱了,陛下不知是否有興趣一聽!”
宣帝立馬示意祁惠不要賣關子。
“萬裡山河一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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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明日是何宣。”
宣帝聽著祁惠這一句句地讀,眉頭也是越皺越緊:“呵,才氣是有些,但傲氣是不是太多了點。”
“陛下評價的是,年輕人不都帶點傲氣!”
“小小年紀就要指點江山,還一統天?你剛說他多大,二七?確實太小了些,還需要歷練!對了,明年會試的主考官定了嗎?”
“回陛下,是國子監祭酒孔悝!”
“回頭你告訴孔悝,這孩子還得多歷練歷練,太年輕,這路不能走太順了!”
“臣明白了。”
“行了,祁相你也退下吧,朕乏了回宮休息了。”
回宮路上宣帝腦子裡還想著今天這兩件掃興事。
‘一個十四歲的小孩都指點江山要一統天下,那邊和北威談判還要賠錢退兵, 這是在挖苦朕?!這幫大臣和讀書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懂朕的難處,應該把他們送去前線去親自嘗嘗那威人重騎的厲害!’
回到殿內的宣帝心結仍未打開,反而越想越氣,便讓太監去把中書省的值班官員召來。太監不敢怠慢,立馬把人給找來了。
“范衡此番談判辦事不利,本該懲戒,但鑒於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外放刺史,監督和談結果的執行,你們中書省回頭擬個奏折報給朕看。”
那邊祁惠才回到府上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宮裡就傳來消息,皇帝要外放范衡去前線當刺史。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祁惠得意的點了點頭。
“祁相果然神機妙術啊,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一旁的幕僚趕緊附和。
“我們的陛下啊,哪哪都好,琴技書畫樣樣精通!就是......”祁惠示意自己幕僚靠近些!
“就是小心眼,哈哈哈哈哈!”他低聲說道,隨後又放肆的笑了起來。一旁的幕僚有些尷尬,但不得已也隻得跟著笑了幾聲。
“我把浙東到劉廉的詩拿出來點了陛下,陛下就接受不了了,肯定是越想越氣,這范衡就該倒霉了。”
“這范衡和祁相您作對已久,這次總算名正言順的把他給打發走了!另外劉廉這小屁孩短時間內怕是也入不了陛下的眼了,祁相一石二鳥,真是高啊!”
“劉廉這小子,我調查過,感覺很合陛下胃口!呵,要是再被清流們利用起來,年紀輕輕就要平步青雲了!現在可不是讓他發跡的時候,必須先斷了這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