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陸培衝著窗下大喊一聲,只見街邊暗巷中突然冒出兩個人影。
“你去北城門探查後回報,你去通知府兵速速趕來酒樓”說著便取下腰牌扔了下去,兩人接令後縱馬而去。
這時房內的人都來到了窗邊向外張望,只見北城門方向火光陣陣。城內也是一片混亂,一夥人遮著黑面巾手持簡陋的武器有些甚至拿著農具正朝著新安樓衝來,嘴裡還高喊:“繳糧完不成,州府的人與山賊內外勾結準備城破搶糧。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現在就去新安樓宰了這些狗官!”聽了這話,城裡的百姓更加慌亂了起來。
這陣仗可讓屋裡的一些賓客嚇破了膽,有幾人轉頭就準備朝樓下奔去,卻被陸參軍大聲喝住,陸參軍轉身對美髯公作揖:“請長史大人抓緊回府主持大局。”說罷便又喚來親衛數人準備掩護長史下樓。
劉武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州府的參軍,長史親自宴請自己兒子,真的是好不風光。但早知道是現在這個局面,自己說什麽也不會來赴宴。這夥賊人擺明了是衝著眼前這些當官的來的,當初好好窩在旅社也不會遭此劫難。眼下他們肯定也顧不上我們父子二人死活,這下該如何是好?
正在一籌莫展之時,長史開口問道:“劉武、劉廉,你們父子二人隨我一起走吧!”還沒等劉武答應,劉廉搶著便搶著說道:“感謝長史大人顧念,但衛兵人數有限,護送長史大人要緊,再者人多目標大,還是大人您先撤。”
長史略加思索,點了點頭隨後囑咐陸參軍照顧好二人,便轉身下樓。
眼見著長史在衛兵護送下撤走了,劉武幾乎要跳了起來,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卻十分淡定的在房裡拾到著什麽,便靠過去問道:“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廉兒?”
劉廉頭也沒抬的扔了一塊抹布給他,轉身對陸參軍說道:“不勞煩大人們照顧,我們自行撤離吧!”
陸培猶豫了一番,讓衛兵放二人下了樓。隨後對屋裡的人大聲說道:“剩下的人都不許走,留下來掩護大人,報效大人提攜之恩的時候到了!”劉武聽得這話趕忙拽著劉廉下了樓。
才來到二樓,已經有幾名匪徒殺了進來,好在是烏合之眾,人也不多,長史衛兵斬殺幾人後衝了出去,但酒樓裡剩下的人可就出不去了。
見此情景,劉廉拉著父親來到一間人已經跑光的雅間,往兩人衣服上沾了點菜湯汙漬蹲了下來,囑咐劉武:“一會有賊人問,就說我們父子二人是江山去越州投奔親戚的,路過嚴州今天新安樓客滿需要零工,我們就來賺點路費!”
不一會賊人便上了樓,將雅間內沒來得及逃走、穿戴富貴的客人都綁走了。來到父子二人的房間,疑惑地問道:“你們幹嘛的?”劉武按照劉廉囑咐的話照樣說了一遍,聽了口音,看了他們的打扮,進來的賊人也沒有懷疑就走了。
就在父子二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外頭又傳來了喊殺聲。原來賊人和三樓埋伏的衛兵交上了手。別看賊人眾多,卻是烏合之眾,而陸參軍身邊的親衛個個都是身手了得,被斬殺了幾人後,賊人也不敢繼續上去送死,雙方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北城門上,校尉韓石正指揮組織守軍抵擋進攻。今天是休沐的日子,本不是他值班,但今日休沐逢集,當班校尉陪娘子家人去趕集已經成了慣例。韓石一個孤家寡人也不愛湊熱鬧,便想著去城門上陪弟兄們一會。正是他今天的這一決定挽救了北城門守軍,甚至挽救了整個嚴州城。
那會戌時剛過天已經暗了大半,城門口的路障都已經撤走。正準備關城門,突然來了一隊送葬的隊伍,城門守衛上前盤問。領頭的人傷心的說道:“大侄去越州趕考,誰想到走到一半突然暴斃而亡,這不我們連夜把人接了回來,父母還在家等著呢,官老爺幫幫忙,別讓我侄兒露宿郊外。”說著往衛兵手中塞了幾枚銅錢,而後傷心的哭了起來,送葬的隊伍一聽也都跟著哭喊起來。
守衛看這架勢查驗了領頭人的身份文牒,確實是嚴州城中人士也就沒有為難打算放行,聞聲趕來的韓石卻攔住了一行人。
“是去參加鄉試嗎,我嚴州城哪位秀才如此不幸?”
領頭那人明顯一愣:“哦,侄兒嚴州劉海橋。”
“不對啊,你文牒不是姓李嗎,怎麽不和你侄兒同姓。”一旁的守衛疑惑地問道。
送葬隊伍見無法隱瞞便原形畢露,一行人從靈車上掏出武器就打算硬闖城門,所幸韓石早有準備,拔刀砍翻帶頭兩人,身後守軍也立馬前出接應,賊人見突襲計劃失敗,便開始撤退,正準備追擊的守軍突然遭到遠處射來的箭弩襲擊,隻得帶著傷兵退回城內。趁著混亂之際, 遠處接應的賊人蜂擁而至打算趁勢強攻。所幸韓石臨危不亂,及時關閉了城門並點燃烽火吹響石哨示警。
這夥賊人本就是山上流寇,原想著智取城門,沒想到被識破,沒有太多攻城武器他們,隻得用自製的石鑿與雲梯嘗試進攻。而守城官兵更慘,像樣的弓箭都沒有幾支,又趕上今日休沐,值守北城門的官兵只是一個八人小隊,剛在城樓下又折了兩人,要不是有韓石坐鎮,這城門怕是早就失守了。剩下的六人正在城牆後躲避箭雨,眼見著山賊就要順著兩路雲梯登上城門,望著烽火台上熊熊燃燒的烽火,韓石有了主意。
“快,把剩下的猛火油澆雲梯上。”韓石邊喊邊貓腰朝烽火台跑去,捧起一旁的油罐後又回身跑向雲梯,一旁的士兵看在眼裡也朝著另一邊的烽火台跑去。官兵齊力冒著箭雨將猛火油澆在了雲梯上,隨後一把大火,只聽得城下傳來陣陣慘叫。僅有的兩把雲梯都被燒沒了,又折了十幾人,賊人無心戀戰,隻得悻悻退去。
新安樓這邊,面對精銳衛兵手足無措的賊人也想到了火攻這招,他們找來了枯木稻草守住三樓出入口準備放火逼迫樓上這些“貪生怕死”的官員出降。父子二人見勢頭不妙,一起逃了出來。劉武見樓上已經泛起陣陣火光,心裡十分焦急。
“我們趕緊去喊人來救陸參軍他們吧!”
“來不及了,之前陸參軍已經派人去請援兵,到現在還沒來,估計今日放假一時間召不齊人馬。”劉廉朝四周看去,街上一片狼藉,他從路邊撿起了一個打更人用的鑼與劉武耳語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