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接過鑼後繞著新安樓跑了起來,邊跑邊敲鑼還時不時喊兩嗓子。
“山賊破城啦,正在洗劫州府倉庫,大家注意安全!”
“山賊破城啦,都往州府倉庫去了,大家入戶閉門,注意安全!”
果然樓裡的賊人聽著外面的叫喊暗罵道:“奶奶的,讓老子來這裡堵這幫高手,自己去搶府庫裡的金銀財寶,算盤打得夠精啊!”沒有太多遲疑,他們飛快地撤出新安樓,直奔州府倉庫而去。
見賊人撤退,劉武趕忙準備上樓,沒想到陸參軍已經率人衝出火場,一行人的臉皆已被熏黑,眉毛頭髮都被火燎了不少,幾個稍文弱些的都在一旁咳嗽不止。陸參軍顧不得一身灼傷,上前拽住劉武的胳膊,質問道:
“北門失守了?賊人進城了?”嚴肅的語氣問懵了劉武。
劉廉見狀趕忙上前解釋道:“城門有沒有失守還未知,但暫時沒有看到有其他的賊人出現,剛讓父親這麽喊,是為了替各位大人解圍,實乃不得已為之。請大人勿怪罪。”
陸培聽罷此言並沒有露出過多欣喜之色,他望向烽火依舊的北城門方向對余下的守衛下令道:“你們留下兩人隨我回州府,剩下的去支援北城門。”
除了留下的兩人,其余親衛片刻不停朝著北城門奔去,兩人想去牽馬才發現馬匹早已跑散。
“你們各自散去吧,注意安全,待平叛之後陸某一定登門拜謝!”隨後與眾人分別作揖,當目光落在劉武父子身上時,陸培明顯遲疑了一下:“二位和我一起回州府吧,一路上能有個照應。”
陸培想帶著劉廉一起,一來確有保護之意,二來劉廉剛剛智退山賊的計謀讓陸培對其另眼相看,這小神童可不止會寫文章作詩那麽簡單!混亂之際,帶著他興許能有大作用。
而此時的劉武心裡卻有不情願了,陸培身邊親衛只剩兩人,並且要隨他回州府,那裡一定是賊人圍攻的重點,這剛從一個火坑裡跳出來,又得進另一個火坑!但礙於陸培參軍之職的威懾,也只能從命。
一路上劉武都萬分緊張,想著要是真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一定要拚死護著廉兒,廉兒一個半大小子,應該不至於被趕盡殺絕,逃出去也比較容易。不過轉眼看見廉兒就像往常趕路一樣沒有絲毫緊張,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了點下來。
果然,一路上沒再遇到什麽賊人,一行人順利來到的州府門前。陸培示意一名親衛前去探查,親衛進了衙門後不一會便前來回報:“進攻州府和倉庫的賊人已全部擒獲,韓長史請陸參軍趕緊入府協助工作。”
剛進入正廳,看見被熏得黝黑的陸培,韓長史立馬起身迎了上來:“陸老弟,怎麽回事,傷勢有礙嗎?”轉身對身邊的小吏喊到:“快去找郎中!”
“無礙無礙,賊人久攻不下,就準備火攻,幸虧劉氏父子設計獻力支開了賊人我們才逃了出來。”說著便示意劉武父子走上前來。
“好好,無礙就好,劉神童果然名不虛傳啊!”
“城裡情況怎麽樣?”陸培接著問道。
“城裡的賊人基本就是攻擊新安樓和州府的兩波,都被消滅了,北城門那邊我也派人支援,應無大礙。你也知道,今日休沐,實在抽不出人手來接應你們新安樓啊。幸好劉氏父子出手相助,我韓某欠你們一個人情!”說著便打算鞠躬道歉。
三人慌忙扶起韓長史,陸培繼續說道:“韓大人言重了,這不都好好的嗎,眼下還是趕緊平叛處理公務要緊!”
“是是,人沒事就好!剛抓了幾個活口,還來不及審問,就煩勞陸老弟,看能挖出什麽這波賊人什麽情報線索。”韓長史指了指後院。
“得令,陸某立刻去辦。”陸參軍領命後又對父子二人說道:“城內局勢雖然已經基本平定,但你們旅店離北城門很近,安全起見,二位今晚還是暫住府裡吧,我安排人收拾間房。”
二人答應了下來,跟著衙役來到後院一間供值班人員臨時休息的屋子,房間雖然比較簡陋,但折騰了一天的父子二人已經十分疲乏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雄雞報曉,父子二人打開房門,見衙門裡的大小官員仍忙著收拾昨天的殘局,來到前廳,韓長史應是一夜未睡,正和幕僚商討如何匯報這次叛亂。
“按前方驛站發來的通報,刺史大人再過兩日就該回到嚴州府了,你們說我該如何匯報昨夜的事。”
“刺史大人剛入京完成述職還未回府,嚴州城就發生了暴民叛亂,朝廷降罪恐怕不可避免,到時無論對刺史大人,還是長史大人您都十分不利呀!”一名幕僚的發言引得眾人連連點頭,韓長史也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劉廉不想趟這趟渾水,急忙拉著劉武準備回旅店。剛準備出府衙大門就遇上了行色匆忙的陸參軍進門。
“陸參軍辛苦了,小民就回旅社不打擾大人們辦公了。韓長史也忙著處理公務,我們也沒來得及感謝,還請陸參軍代為轉達。”父子二人作揖行禮。
“好說,好說,我正準備帶著城門校尉去和韓長史匯報昨日戰況,那你們二位就先回旅店休息,得空一定親自登門拜謝。”陸參軍說完便徑直走入衙內。
身後的這名校尉,甲胄上沾滿血汙,頭盔捧在手上露出凌亂的發髻,臉上留有不少傷痕,但疲憊的神情掩蓋不了他堅毅的眼神。劉廉知道昨日北城門必定有一場惡戰,他朝著這位軍人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父子二人剛回到旅店, 掌櫃的立馬迎上前來激動的說道:“喲,您二位也可算回來了。昨晚城裡發生那麽大事,看二位一夜未歸,可擔心死我了。”
“勞掌櫃費心了,昨日我們在州府小歇了一晚,所以才這個點回來。”劉武解釋道。
“唉,你瞧我這笨的,您二位是可是被陸參軍請去參加晚宴的,自然不會有什麽危險。您可不知道昨晚有多驚險,咱家離北城門多近啊!昨夜突然想起了石哨聲,剛開始還有新奇看熱鬧的,但不一會城樓就火光衝天,還有流矢飛進城裡,大家這才慌了手腳趕緊躲回家中。不一會咱這又聽到撞城門的聲音,屋外還各種喊打喊殺,又過了一會,還有人傳什麽北城門已經被破了,嚇得我喲!”
掌櫃的手舞足蹈的描述起昨晚的亂象來:“還好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城門口動靜小了起來,我才找了幾個膽大的夥計出去打探打探。回來說是城門校尉帶著一小隊人馬打退了幾百號山賊啊,都是城門外烏龍山上的流寇,不知怎麽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攻打嚴州城!還真就差點就給他們偷襲成功了,幸好蒙皇上天恩,還有韓石校尉英武,這才躲過一劫啊!唉,您二位沒事就好,不瞞您說我姐夫也在州府裡當差,出了事我也不好和大人們交代啊......”掌櫃的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
劉廉拉了拉劉武的衣袖,故意用虛弱的語氣說道:“爹,我有些累,想回房休息了。”
掌櫃這才識趣的請兩人上樓,回到房間的劉廉腦袋裡記住了“韓石”的名字。他相信自己剛在衙門口遇到的軍人就是“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