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黃強軍認知便被打了個細碎,理性破碎不堪,似有千斤重的巨石落入水面所濺射出的水花。
太陽永遠落下了,我永遠消失了
失魂落魄的黃強軍只是像幽靈般飄蕩在街頭,失去了方向。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都無視我,當我是幽靈嗎?”
黃強軍看見梁鳴被幾個工人托住扶進了門衛室中,想要跟上但想到那個包工頭,還是放棄了,獨自一人走上回家的道路。
路上的燈沒有開,但在月光下也不影響他找路。
繞過三四個街區,黃強軍不自覺間走到了梁鳴的家。
秉承著不來白不來的原則,黃強軍決定先蹭個飯再回家。
梁鳴家是老小區樓道裡並沒有燈(雖然有燈也不會開)黃強軍隻得小心翼翼扶著欄杆摸黑爬樓。
好在梁鳴家在二樓,沒一會兒就能上去。
黃強軍蹣跚前行扶著欄杆到也不算多困難只是在樓梯上撞到兩次路人,還好路人見他是小孩沒有在意。
這種老小區一層樓只有三戶,頂層可能會多出一戶,排布是左中右各有一家,梁鳴家是二層右邊一戶。
終於黃強軍爬到梁鳴家門前,不過黃強軍並沒有著急敲門而是先想了想梁鳴父母開門後應該怎麽解釋。
過了一會兒,黃強軍做完心裡工作,信心滿滿敲響了梁鳴家門。
“咚咚咚”
清脆響亮的三聲
三聲後,門軸“嘎吱”一聲
梁鳴母親的大臉探了出來,先是左右環視一圈,又向通往三樓和一樓的樓梯處看了看,停頓一下又伸了回去。
黃強軍則張著血盆大口,臉上表情豐富的就和沒有一樣僵硬在原地。
一定是太黑了,對,一定是太黑了她看不見。
黃強軍又敲了敲門
“咚咚咚”又三聲
房門又“嘎吱”一聲
還是梁鳴母親的大臉探出來
但這次黃強軍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鑽了進房間去。
梁鳴母親則有點惱怒地拍上了房門
梁鳴家不大,家具擺放的相當不整齊,卻別有一番風味,裡面還保存著20世紀的裝修風格,無一不體現無產階級的美感。但是沒開燈,基本只有借月光才能看清。
黃強軍鑽進來後轉身向梁鳴母親道歉,梁鳴母親卻直直撞在黃強軍身上
還好梁鳴母親背後是門,不然就直接躺倒在地了。
黃強軍正準備去扶梁鳴母親,那扇門又敲響了。
不過這次是黃強軍去開的門,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梁鳴。
梁鳴見家門前沒有人卻自己開了,他的母親也躺倒再門後,登時全身汗毛直立。
衝進門甩開黃強軍拉上母親掉頭就跑甚至連門都沒關。
黃強軍也讓這一連串操作整的有點懵,梁鳴這是搞屁吃呢?
被迫無奈之下,黃強軍帶上門也離開了梁鳴他家。
又獨步在街頭,黃強軍心中那個他最不願意承認的猜測可能是真的,不過只要有一絲希望黃強軍也不願放棄。
說不定明天太陽又會升起。黃強軍如此想到
證明自己猜測最好的方法還是當街拉幾個人測試一下。
接下來梁鳴他家附近的路人經歷了最慘無人道的實驗。
黃強軍先是當街拽住幾個人看看把他們拉倒了會發生什麽。
結果是無一例外全都跑了。
其實此時黃強軍的猜測已經確鑿無疑了。
之後黃強軍也不知是沒有玩夠還是還不相信,又當街扒了幾個人的褲子,悄悄出腿拌了幾個路人,衝去滿是人的十字路口大喊我是帥逼。玩的不亦樂乎。
天空明月照亮著黃強軍的暴行,直至月亮又一次變黃,大街上店鋪燈光如繁星般亮起。此刻天空就是大地,路上是來去匆匆的過客,和無數倒懸的大樓。
城市被分成兩半,一段高懸於天繁星點點,一段腳踩在地,破碎撕裂。
黃強軍陷入了迷茫,現實突然之間異化,常識化為泡影,似乎一切都變了,但卻什麽都沒變。
他看向自己一塵不染的衣服和稚嫩的皮膚,又四顧街上麻木的行人。
心中泛起陣陣空虛。我到底在幹嘛?
黯然離去,消失在街頭的人海之中。
黃強軍低頭混入無數行人之間,突然之間他回望無邊的人群,心中泛起大海般漣漪,他覺得自己應該再試試。
人似潮水一浪又一浪的壓來,狂風橫穿撕裂的大地天空冒出細密的裂紋。每個人面孔不同但都已經消失。
月亮赤紅似血,無窮光華似淚水滴落。月亮在一點點融化。
下一刻,光華回縮,月亮凝成巨大無比的鮮紅色的眼珠。
紅血絲化成巨嘴,瞳孔中褶皺縫隙中又張開無數眼睛,那些眼睛中紅血絲也變化成巨嘴撕碎天空吞噬下肚。
突的又一瞬,世界恢復永夜的模樣,仿佛時間倒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