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了,沿著既定的程序抽回手又輕輕地搖晃著他的身子道:“王!王!醒醒!”他鎮定地說著,聲音逐漸變高。
王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佝僂著身子慢慢地爬了起來,士兵拉起他站了起來,像是扶著一座快要塌陷的房子。“王,先去裡面休息一下吧!”
王抓住他的手臂拖著自己的腳,士兵抬著自己的頭,目光從上往下落下打量著已經疲憊不堪的王。他的目光十分冷漠,如同劊子手的刀。
王突然倒了下去連帶著士兵都差點被他帶了下去,王整個人都半跪在地上,手臂高高地揚起來掛在士兵的手臂上。王的視線十分模糊,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一道閃光逼近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像是要辨認什麽,那個光點一直在晃動著,瞬間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他猛地推開士兵,拖著自己羸弱的身子往後退著。聲音已經十分微弱,但每一個字都透著王者的威嚴。
“你是誰?怎麽來到這裡的?”士兵正驚慌地將掉出來的東西塞進脖子裡,雙手雙腳都失了秩序,但這句話結束後他被鎮住了,惡狠狠地注視著王,又一道冰冷的白色的光閃過,他已經抽出了腰間的劍慢慢地向他靠近。
還不停地甩動著手裡的劍,不斷地比劃著他脖子的位置。王摸著一旁的桌子慢慢地直起身子,依舊佝僂著身子。“你是玄府的人!他們派你過來就是為了找那本書吧!很可惜!你打錯算盤了,除了我這條命外,你什麽都不可能奪走!”
士兵的面孔變得更加的猙獰,揮起手上的劍便往他的頭上砍去,王趕緊抓著桌子上的東西拋向士兵。士兵也沒想到一個重病在身的人還能有這麽大的力氣,勉強地避開了。
“哎呦!”王看到士兵痛苦地捂著自己的手臂,劍已經落在了地上。他惱羞成怒地抓住王將他狠狠地砸向一旁的牆壁,牆上的碑位也被砸了下來,紛紛落在王的身上。
王痛苦的捂著自己流著鮮血的頭,幾次都想要爬起來瞬間又跌了下來。士兵隨意地朝著他砍了下去,背像是被人生生地撕開。他是第一次用劍,每一次都沒什麽招式只是重重地甩下去。
王伸出手臂想要擋一下,手臂被劈開一道血紅色的傷口,搖搖欲墜地空中顫抖著。
他顫抖著身子仰起頭望著士兵,他的面孔被黑暗的影子掩飾太久了,隻留下一面漆黑的牆。
“呵呵呵…………”
聽到這聲冷笑,士兵舉著劍愣在了原地,像是一個被沉默的劇場嚇到了的滑稽的喜劇演員。“這就是你們玄府的本事嗎?哈哈哈哈哈…………殺了我吧!然後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你殺了南陵的王!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們了嗎?太天真了!太可笑了!我告訴你們,就算我死了,南陵國也不會滅!就算這片土地被你們搶走了,南陵國也不會滅!我們會一直看著你們,等著你們玄府自取滅亡!”
王抬起頭逼視著他,就像一座山冷眼望著逐漸積累起來的陰雲,等待著那片可以淹沒天地的暴雨襲來。士兵依舊高高地舉著自己的劍,最後一點陽光從天地間散去了,只有桌子上的一角還有一根已經殘缺的蠟燭,靠著破碎的身體發著光。他們都被包圍在一片黑暗與光明融合的混沌之中。士兵還舉著那把劍,既沒有砍下去也沒有收起來。
微弱的燭光顫抖了一下,熄滅了,黑暗還是湧了過來,將所有的罪惡收容在一片寬大的布下。
街道上依舊沒有目的的徘徊著,偶爾有一點聲音從他們這裡傳出來,像一台快要廢棄的機器傳出來的雜音。
從街道的盡頭慢慢的露出一條的黑色的線,這條線慢慢地被拉開,黑色的部分跟著堆了上來。人們搖晃著自己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朝前望著,像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枯樹枝遭受著漫長的冬夜的折磨。
慢慢地,車輪子滾過街道的聲音穿了過來,這裡太寂靜了。連這樣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地拉長,人們被引著慢慢地向著街道盡頭那裡走去。走過來的是一個巨大的披上白布的棺材,而在它的背後跟著一群群穿著喪服的人,而在他們的背後是更加龐大的人群,他們沒有穿著整潔的喪服,只是在頭頂上系了一根白條,不斷地從四周走過來一群人,他們默默地匯入這場巨大的人流中。
沒有哭聲,沒有聲嘶力竭地喊叫,他們所擁有的只有沉默,默默地跟著棺材走著。子道將軍站在樓上,一直望著棺材慢慢地穿過街道,他看向手中的布,血跡滲透一半,看著像一團火焰伏在一旁。
一直到棺材消失在遠方他才走下來,耳旁只有自己的腳步聲。這時,一個蒼老的身影才慢慢地挪動過來,老人提著自己的下擺小心翼翼地踩著樓梯。
“猶束大人……”
猶束看到了將軍,目光卻不自覺地朝外望去問道:“將軍,靈車走了嗎?”
“已經走了……”
猶束卻沒有反應,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聲音也是十分的平靜。仿佛無奈般說道:“哦!走得這麽快啊!這麽快………”
他靠到一旁的城牆旁,聲音已經變得十分微弱,一下子顯現出蒼老的頹態喃喃道:“這麽快……真是沒想到啊!將軍,他今年才不過二十三歲啊!”
將軍沉聲道:“大人,請節哀………”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不用對我說這些……我也差不多了,遲早也會躺進那個靈車裡………”
他又望著將軍問道:“將軍,王下的那個命令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們能做的也這有這些了………”大人直起身子,半張著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無措地走到一旁才說道:“好!那我現在就去……你不知道,還有好多本書是他們都不知道放在哪兒,沒有我他們根本找不出來………”說著,他瘦弱的身影又沉了下去,嘴裡還念叨一些聽不懂的話,只能跟著既定的程序走下去。
將軍望著他的背影說道:“大人,保重!”
“保重!將軍,你也是!我們都保重!”這個聲音隨著急匆匆的步伐而變得愈加的小,最後幾個字被風扯碎飄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