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間有一行人,他們的臉上與這片遭受了苦難的土地倒是十分相稱,他們遠遠地望著遠處的南陵國。沉默地跪了下去,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月亮從山峰間爬了出來,他們才離開。
將軍站在城樓上望著那片發生戰火的平原,如同一座已經佇立了十萬年的大山。
天空中積攢了厚厚的陰雲,雪飄了下來,慢悠悠地落在地上。就連遠處的飛鳥也承載著這層雪吃力地向上攀爬著,身影也隱沒在一片大雪之中。遠處的房屋也被隱沒了,如同一卷褪色的畫軸。
而就在這片天地下,黑色的身影向前蠕動著,浩大的聲勢卻顯得十分寂寞,仿佛天地間早就把他們忘掉了。
其中一個身穿白色盔甲的男人走了過來,冷俊的面龐上有著數日奔波的滄桑。他剛進入林子裡就看到掛的滿滿當當的人的頭顱,他皺眉看著這一切。一個笑意盈盈的男人走了出來,看他打量著那些頭顱便笑道:“永秋大將軍,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永秋看著他說道:“寺聲將軍,掌門交代的事你做完了嗎?”
“完了!當然做完了!我如果不做的話,豈不是還要麻煩大將軍了。”
“走吧!”
“請!”寺聲跟在他的後面,只聽他又喚來一個人。“永默!”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後面走了過來,恭順地站在一旁。“你叫幾個人,把那些頭全都安葬了!”
“是!”
寺聲的臉變得很難看,攥緊的拳頭上爆出了一根根青筋。
“寺聲將軍有什麽意見嗎?”
永秋背對著他冷冷地說道。
寺聲將軍掛著得體的笑容說道:“沒有!大將軍要做的事,我等豈敢多說什麽。”
到了營帳內,永秋自然坐在主座,寺聲與木青坐在靠下的一處。永秋看著桌子上的公文,木青不屑地看著寺聲依舊像往常一樣喝著自己的酒,享受著桌子上的食物,依舊過著自己逍遙的生活。
“今晚休整軍隊,明天我們就去攻城。寺聲將軍,你覺得怎麽樣?”
“我沒什麽要說的,南陵國城內剩下的不過是一群殘兵敗將和手無寸鐵的百姓罷了,非常容易對付。只是那南陵國的大將軍,交戰這麽多次我也沒有摸清他到底在想什麽!”
永秋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地問道:“南陵國的大將軍,他還活著?”
“是啊!如果沒有他,我們也不會這麽艱難,只是他都六十多歲了還上戰場,南陵國真是無人可用了。”
永秋依舊在沉思著,寺聲打量了他一眼覺得無趣便自顧自地喝著酒。戰鼓聲不斷地催促,在一片混亂之中這樣的鼓聲反而更添悲壯。永國的土地無時無刻在呼應著鼓聲,每一個部分都顫抖著要湧向前方。
這場戰爭發生的無聲無息,永國的百姓們像是感知到了什麽,連平時都隻想守在家中應付余生的老人都跑了出來跪在地上祈禱著………
他們像一個個被打散了的木偶只剩下一個完整的頭顱,癡癡地望向天。有些人的眼神已經完全失去了光彩,一個連著一個。城樓上的大將軍看著他們,再轉過身時只是喊道“迎戰!”
“迎戰!”“迎戰!”一時間,四面八方都傳來了這個聲音,這座城池像是墜入一片無邊的海浪聲中。直到進城以後,士兵才發現他們要對付不僅有那些敵國的士兵,南陵國的百姓們瘋了似的撲在他們的身上。恨不得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軍隊從未渡過如此艱難的戰役。
“一個不留!”一個士兵剛剛舉起劍發出這樣的宣言,就被幾個男人壓住活生生的掐死了。
城破了,無數士兵闖了進去,本以為能大開殺戒好好地發泄自己的獸欲,卻看到了他們一生都難以忘卻的畫面。
只見,被饑餓折磨了數月的百姓,無論男女,甚至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都拿著一把農具,或者一個鏟子死死地盯著他們。好像他們才是被狩獵的獵物,有幾個士兵還不自覺地退了幾步。
“殺!”
士兵第一次發覺自己的聲音那樣的顫抖,這一句不知道自己在喊還是他們在喊。
誰也沒有想到歷史新起點竟然是從這個並不起眼的小國開始的,當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逝去,歷史的脈絡又變得格外的清晰,後世的人往前追溯,於是終於發現了它。但奇怪的是,這個國家卻沒有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文字,連關於它的記載都不過是另一國家史書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