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繼續觀察遠處小院裡的安小燁,人已經在那坐了幾個時辰了還沒點動作。
又過了半晌,‘咚~咚~’幾人忽聞不遠處的院內悠悠鍾聲鳴,兩息後,伴隨鍾聲的落幕院內的安小燁也終於是動了。
只見他站起身來向著院外閑庭信步而去,到了柵欄處剛好停下,接著推開柵欄門繼續向外走去,好似眼睛並未被布遮蓋。
安友財是不由得心驚,但也沒有開口,而一旁的穆依憐突然眉頭倒豎,因為她感受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正尾隨在安小燁身後,起初並未發覺,只在安小燁有了動作之後才慢慢浮現。
又想著老天師就在一旁,她不信老天師會連這些都看不出來,但還是覺得需要慎重,於是看向老天師決定詢問一番。
只是她剛看過去發現對方也轉過頭來看向她而後點了點頭繼續看著慢慢走遠的安小燁。
朱銘軒也微笑示意,那樣子顯然就是在說“不用擔心,一切都在可控范圍。”
穆依憐也隻好放下心中的擔憂,卻也開口了:“小燁要走遠了,我們跟過去看吧。”
安友財本來就沒他們看得遠,聽見這話也是耐不住性子,直接就邁開步子行動起來。
可就在他剛走出第一步張淮道都還沒來得及阻止遠處的安小燁猛的就是一轉頭!他竟然直接朝著這邊望了過來!
張淮道趕緊施法將幾人所在的這個小范圍與外界隔絕,淡淡開口:“好了,可以了,走吧。”
“小燁他...怎麽會?不是說他最近幾天才開始自修的嗎?這還是摸索階段,更何況還是自己一個人,他的靈覺怎麽會這麽強?”
說話的是穆依憐,她是懂這一方面的,也就是因為懂方才如此吃驚。
安友財前面也是被安小燁突然的回頭轉身給驚住了:“是啊,這好歹也兩百米開外了吧,咱們這可還是個高點,這小兔崽子啥時候有這本事了?別是被什麽鬼怪附身了吧?有點邪性。”
張淮道看著安友財,笑了笑:“倒也被你胡亂說給說得大差不差,不過有一點你說得不對,不是邪,是靈,還有,這並不是附身。”
說到這又看向穆依憐:“他平常確實做不到這般,但你方才不是有感應嗎?”
安友財是聽得雲裡霧裡的,但也算是聽明白了,老爺子是知道的,並且小燁也沒什麽大事,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也就不用他瞎操心了。
而穆依憐則是聽得更明了,反應過來想要求證:“老爺子,你的意思是...那個東西是來助他修行而不是來加害他的?”
張淮道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當先向著安小燁的所在的方向走去。
“跟上吧,不用刻意壓製動作和氣息,他不會再察覺到了。”
聲音從前方傳來,三人跟在後頭都不急不忙的開始向著安小燁所在的方向移動一邊觀察著他。
而另一邊的安小燁並不知道這些,剛轉過身就什麽都感知不到了,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奇怪,剛剛好像是有東西在那邊,該不會又是那隻癩蛤蟆吧?算了,不管它了。”
其實安小燁也早就發現這兩天只要走出院子感知力都莫名奇妙的被放大好幾十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息縈繞在身旁讓自己能夠時刻保持清明。
起初覺得是自己修煉有成然後才有了這樣的提升,但是一回到院子又會回復以往的感知狀態。
只是蒙著眼睛確實是什麽都看不到,一切都只是靠感知,也沒再去想,留意身後的動靜然後轉過身繼續行走。
直到夜晚九點多才回到院子,今天回來得還算早,但是走的路程卻比以往更長,其實每天都是有進步的,一路上並沒有特別的事發生,只是摔了很多次衣服肯定是又髒了。
現在他的感知並不能代替視覺只能察覺到活物或者是依靠嗅覺來判定一些事物,現在的嗅覺也只能聞到近距離的氣味。
另外,如果說前方有一塊石頭,石頭並不會動,也沒有生機,依舊還是避免不了摔跤事件的發生,只能一點一點來慢慢磨礪心境。
沒有急著去做飯而是盤坐在榕樹下感受自身。
他是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但是兩百米開外的一處高點草叢旁空地,四人也再次回到這裡,其中穆依憐和安友財都是非常吃驚的。
回想當時幾人跟著安小燁的步伐一開始還離得有些遠,但是後來直接就是進入了安小燁三十米范圍內,一路上的所見都讓兩人震驚非常。
每次在安小燁要摔倒的時候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因為他這次走的是灌木叢,正常走還好,並不會踩踏到路邊的植被,這也是如今他自身能力的體現。
但如果失足要摔倒的時候,旁邊茂密的植被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就會避開,連根系都不會停留在原地。
一路的震驚讓安友財是眼珠子都快瞪壞了,都說不出話來,穆依憐也是很吃驚的,因為她感受到那些植被不應該具備這樣的能力,只能是有東西在操控這一切,但一路上都沒有發現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現在終於是忍不住向張淮道開口了:“老爺子,路上我們看到的那些是怎麽回事?”
安友財也是如小雞啄米般點頭,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些怪異的現象是何緣故。
“山中有靈,你們也可以將其理解為這一整座山的守護者,再通俗一點就是坊間傳聞中的‘山神’,就是這樣的存在,也是你先前感知到的氣息波動。”
不管安友財明不明白,反正穆依憐是明白了,繼續開口:“這說到底也是妖吧,瞧你說的這麽神聖,讓如今的小燁與妖物待在一起當真有保障嗎?”
“小妮子,你可別忘了你自己也是邪物啊。”
“我與小燁那是有緣,也有一個微妙的契機存在,我不可能害他,它呢?”
“日後你若是知曉了這座山的起源你便不會這麽覺得了,至於小燁的安全問題,雖然關於他的天機時常都是一片混沌,但你可放心,他在我這終歸要比與你二人在一塊兒要安全得多。”
說到這幾人都是點到為止沒有再開口,不約而同的繼續觀察不遠處的安小燁。
而此時,安小燁也還在觀察自身的人體小宇宙。
“這股氣流好像就是我自身原有的,在身體裡流竄,但是該怎麽去駕馭呢?”
如今他是能比較清楚的觀察到自身的一個狀態,但還是有些迷茫,對於修行方面的問題總是會被卡脖子,畢竟是真的沒人教。
無奈的搖搖頭,隻好起身去做飯。
遠處穆依憐開口:“老爺子,您為什麽不直接教他修行,這樣豈不浪費時間?”
“這孩子要走的路注定與世人不同,修行反而是其次,需要先磨礪其心性,否則日後容易墮入魔道,現如今已經有東西盯上他了,很多東西都需要靠他自己。”
“唉,好吧。”
穆依憐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自己也沒有教導安小燁的能耐,不然真就自己上了。
安友財是不管那麽多,本來就是來看望安小燁的,見到人好好的就已經很開心了。
兩個時辰過後,穆依憐和安友財還盯著小院看個不停,但安小燁今天估計是不會再出現了。
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半了,張淮道二人早就離去了,現在這個地方只剩他們倆,最後又依依不舍的瞥了幾眼,二人也轉身離去。
就在二人離去後,山上歸於寧靜,院子裡的樹也停止了搖晃。
房間裡的安小燁正躺在床上熟睡著,突然有什麽東西掉落在其額頭上,他睜開了眼,雖然還蒙著布,但也醒轉過來。
伸手向著額頭摸去,隨後眉頭就皺了起來:“明明把窗門都關上了, 怎麽還會有葉子飄進來?”
只是奇怪了一下,而後再次安靜了下來,準備休息,習慣性的進入感知狀態。
突然,他的敏銳的捕捉到了葉片上的氣味,不僅僅是葉子的氣味有所不同,其中還有玄機。
“這...不!不對!我不可能認錯,這一定就是黑叔和憐兒姐身上的味道!是他們來看我了!”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就趕緊衝出屋門,什麽都看不到,靜心感受還是什麽都沒有,只有微風拂過臉頰。
這讓他心緒滿是複雜,想要一把扯開遮眼布可手還是止住了,努力再次靜下心來感受,突然醒悟。
“是了...現在是晚上,他們肯定來過沒錯,但應該是白天來的,他們為什麽不出現呢?”
這讓安小燁有些失魂落魄的,快一年了,總是自己孤身一人,如今這般更是不好受。
在屋外蹲了一會兒。
“其實已經很好了,至少知道他們有來看我,只是我見不到,見不到就見不到吧,以後日子還長著,只要好好修行,以後我自己也能回去看他們。”
想通後還是回屋去了,安小燁又躺回到床上,手裡抓著那片葉子,靜心,將葉片靠近鼻尖嗅了嗅。
“是憐兒姐和大黑叔沒錯,還有別人,有一個是師傅,嗯...那還有一個是誰呢?”
回憶了很久,終於在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像:“是銘軒師兄,他的氣味也好獨特,那就剩最後一個了...最後一個氣味...不像是人,但好像很熟悉尼,會是誰呢?”
安小燁再度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