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幾人出門。
安小燁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隻住兩個多月卻充滿了溫馨的一樓小家。
“走吧,小燁。”
穆依憐的聲音在身旁傳出。
安小燁再次轉身,幾人就此離去。
因為這次安小燁要去的地方也比較遠,修行的話可能也難得能回來一趟,於是三人一同前去。
在商鋪買了些吃的喝的,沿路打了輛三輪,沒多久又轉了班車,開往汽車總站。
直至十一點。
安友財買好三張去奉陵票後幾人等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半。
“上車,要發車了。”
安友財聲音響起,一行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就上了車。
汽車發動。
車後座,剛上車安友財就拿出手機。
打通了張淮道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和的聲音,正是張淮道本人。
“老爺子,是我,我是安友財,我們出發了。”
“嗯,你們到了奉陵不要直接上龍虎山。
“在離龍虎山二十公裡外或者更遠些的地方找旅店開個房間。
“快到了打電話給我,我會去尋你們。”
安友財有些不解:“怎麽能讓老爺子你親自來找我們,是有什麽地方不方便嗎?”
張淮道有些好笑:“那丫頭也來了吧,你們要是橫衝亂撞被哪個下山的道人看見了。
“你們不嫌麻煩我還嫌麻煩呢,另外小燁也不能隨便靠近,上次東西沒帶夠。
“這次我多帶些東西下山,要做法封住他身上的氣息才可以帶他回去。”
安友財頓時恍然大悟:“好好好,那老爺子辛苦你了。”
“嗯,無妨,就這樣吧,明天到了再打給我。”
“嘟...嘟...嘟......”電話掛斷。
隨後,安友財和穆依憐一直叮囑安小燁各種各樣的事情。
安友財是希望安小燁不要停止學習,就算不上學也要看書,所以買了好幾本書都帶著。
穆依憐則是教導安小燁要尊師重道,尊重長輩,做人要謙遜有禮,多學多問之類的。
安小燁認真的聆聽二人悉心的教導,不時點頭,但沒有開口,很是沉默。
直至下午兩點多。
看著睡過去的安小燁。
穆依憐和安友財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安友財輕聲開口。
“穆姐,你說小燁現在都不愛說話了,要是以後一直這樣,時間長了......唉。”
穆依憐也是無奈。
“他最近經歷得太多了,以前看起來幼稚也是因為家庭原因,缺少了一些東西,先天不足。
“變成現在這樣,我也不知是好是壞,但是我相信小燁。
“你還是他親叔呢,你更應該相信他,小燁他哪有你想的那麽不堪。
“如果他真的不堪,你看他不哭不鬧的樣子,你為什麽也會心疼?
“這孩子其實心裡想法很多的,以前他會直接說,或者直接表現出來,但是現在外人根本看不出。
“要不是我們知道他本來的樣子,又天天在一塊兒,我們也察覺不到。
“他在成長,這是他需要經歷的,如果可以,我也不願他這樣。
“可他的狀況不允許他不快點長大成熟起來,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另外你別忘了,他以後是在老爺子身邊,不會有大問題的。”
安友財還是很憂心,但也隻好點了點頭。
汽車還在快速的行駛著,天邊的雲朵一簇一簇,很快就被拉到了身後。
三人間也歸於沉默。
慢慢的,安友財也睡了過去,穆依憐閉眸修行,運轉修為感受體內的力量運行。
時間在流逝,下午的時間裡兩人反反覆複醒來多次又睡了過去。
傍晚六點,穆依憐將二人叫醒。
“你們吃點東西吧。”
叔侄二人都吃了些食物,喝過水,安友財和穆依憐又開始跟安小燁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不多久,兩人又是相繼睡去。
直到了十點鍾,安小燁醒了過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現憐兒姐正看著自己,好像還看入了神。
有些疑惑:“憐兒姐,怎麽了?”
穆依憐反應過來,帶著笑意:“沒事小燁,就是看看你,怕以後很長時間才能看到。
“你黑叔還好,他能隨隨便便就上山,但...我不能隨意接近龍虎山。”
說到後面語氣裡有些失落。
“憐兒姐,沒事,以後我會問張爺爺,有空會回家的。”
說完安小燁露出一個微笑,想要她別難過。
“嗯,小燁成長了,姐姐很高興。”
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
突然穆依憐正色了起來:“噢對了小燁,當時你記得你石牌阿姨是怎麽出現的嗎?”
安小燁再次聽到這四個字,心裡意味難明,好像陷入了當天的回憶。
良久過後。
“本來我以為我在做夢,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麽那樣,就是迷迷糊糊的聽到一個聲音。
“有個聲音說我是個煞星,他好像還說靠近我的人都會倒霉,然後好像還要割我的肉。
“其他的我很模糊,記不得了,但是我感受到什麽東西碎了,我很不好受,一下就從夢裡醒了過來。
“再然後我就看到了石牌阿姨出現,還有一個人說了一些什麽話就跑了。”
安小燁說完這些就沉浸了進去,好像還在回憶著什麽,沒有再開口。
穆依憐卻還是疑惑不解:“小燁,石牌一直都帶在你身上,可你張爺爺說她是從外面來的......”
穆依憐也陷入沉思。
安小燁突然開口:“姐,我覺得我的感受沒有錯,那也不是夢,可是我不知道石牌阿姨到底去哪了。”
穆依憐知道這些,可......
“按照小燁所說,碎的一定是石牌,至於去哪了...就連老爺子都不知道。”
只是在心裡想著,沒有要告訴安小燁的意思。
“可能他自己都猜到了吧,只是藏在心裡不說,又或者是不願意相信。”
摸了摸安小燁的手。
“等小燁長大了,就能去尋找答案了,加油。”
再次沉默下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安小燁又睡了過去。
只是後面的時間裡又醒過好多次。
“以前的小燁不管在什麽時候,只要有我們在旁邊都能睡得跟安穩。
“可如今卻總是反反覆複醒,好像睡得並不踏實,但...又不像是做噩夢的樣子。
“睡來臉上也看不出什麽,唉...傻孩子,總是變著法兒的讓姐姐心疼。”
安小燁變成這種狀態,穆依憐卻只能在心裡想。
表面當做沒看見,心裡卻像是被針扎了一般。
安友財和安小燁兩人幾乎就是吃完睡,睡醒吃,長途汽車上是配帶有廁所的,就在後側門旁。
所以上廁所的問題也能得到解決,並不用擔心。
然後幾人還偶爾交談,偶爾發呆。
如此,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但是過了很久很久。
還是來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一點。
“奉陵站到咯~”一聲吆喝聲響起。
車上很多人都陸續下了車。
等到過道不擁擠了。
“走吧,我們也下去。”
是安友財的聲音,最後排,一行三人也是站起身走下了車。
出了車站。
站在外面的空地上,感受著這邊的一切。
這邊的天氣也很好,太陽高高掛在上空,風和日麗。
溫度剛剛好,比起焦城那塊兒這地兒要暖和很多。
外面到處都是小商鋪,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景象。
比起焦城縣和清潭縣,顯然這邊是要發展得好一些。
快到的時候安友財就已經打過電話給張淮道,現在正在來的路上。
幾人沿路走了沒一會兒,看到在街對面有一家小賓館。
走了過去,租了個房間在二樓樓梯口,進房間把東西放了下來。
“小燁,我們再去附近文具店買點書本還有其他要用的東西。”
安友財開口,幾人再次下樓。
又去買了些東西,不多,也就一小袋。
過程中穆依憐一直牽著安小燁的手,並沒有多說話。
其實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只是不舍跟小家夥分別。
安小燁也很沉默,安友財則是左右張望,想看著還能買些啥。
又逛了一會兒添了些東西。
安友財想起了什麽:“噢對,咱還沒吃午飯呢,走,吃點去。”
領著二人就來到一家小餐館,給安小燁點了他愛吃的,還加了一個大雞腿和一個鹵蛋。
“慢慢吃,不著急,老爺子應該還沒那麽快。”
幾人吃了起來,飯桌上無言的壓抑。
或許是因為即將要面對的分別, 身旁不再有至親之人間的羈絆,讓人心中有著苦澀。
將近半小時的時間,吃完安友財結了帳,幾人再次出了餐館。
在餐館外,馬路邊,一時間安友財都有些迷茫了起來
打從一開始,帶小燁去焦城,找兩人以後住的地方;
安排小燁上學,為小燁的以後鋪路,為以後的生活到處奔波。
這所有的一切都以這小家夥為中心,自己還真沒想過一個人的話是怎樣。
雖然小燁只是離開了身邊,該繼續的還要繼續,還是要為以後奮鬥。
可就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陷入了迷茫。
另外穆依憐也是一樣,為小燁加入這個小家庭,為小燁更勤奮的修煉,為小燁考慮很多事......
突然小燁就要走了,雖然他去修道就是自己想要的,可以讓他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可也跟安友財一樣,感覺心裡最重要的精神支柱突然離自己很遠。
這種氛圍擴散得很快,在三人間感染力實在太強,三人甚至都有了共鳴。
安小燁感受到,只是一瞬間,直接退出了這種奇異的氛圍,這是一個怪圈。
而此時的安小燁獨自一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面無表情,眸子中沒有童真,也很平淡。
不知道是從知道安樂村的事開始,還是從見到爺爺奶奶的屍體之後,又或是別的時間。
安小燁變得不像他自己。
變化來的很快,也很突然,讓安友財和穆依憐兩人猝不及防。
可能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到底是何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