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鍾。
馬路邊的三人旁停了一輛三輪車,車上除了開車的老師傅外還坐著兩人,一老一少。
後面坐著的老者正是張淮道,今天穿了一身灰麻的傳統漢服,頭上依舊帶著頭冠,後腦還拖著兩撇發帶。
身邊還坐著一個十六歲左右的青年。
青年瓜子臉,長得特別秀氣,正常的黃種人膚色,個子不高,一米六五那樣子。
有些乾瘦,身著一襲白色雲紋袍,年紀不大倒是有幾分儒雅的味道,像個文弱書生。
加上面帶笑容的模樣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和力,讓人心生好感。
他見老者還在後面很遠的距離就開始盯著這處地方看。
自己也跟隨目光看過來,只見三人傻愣愣站在這不動。
直至到了近前感受出安小燁和穆依憐身上的氣息。
特別是安小燁身上的氣息特別詭異,分辨不出。
這才明白過來。
“天師掌教,您說的便是這三人吧,果真不凡。”聲音很輕,問話的正是青年。
“嗯,付錢。”
說完,張淮道當先走下了車。
走到三人身前才被注意到。
三人反應過來。
安友財立馬打了個招呼,最先開口:“讓老爺子您受累了。
“讓您大老遠跑一趟,還真是不該,對了您吃飯了嗎?要不要去吃點?”
張淮道擺了擺手:“誒別,太俗了太俗了,不用這樣,走吧,先找個地方落腳,處理一下小娃娃的事。”
“噢噢對了,老爺子,我們已經租好了一個房間,就在前面不遠。”安友財解釋。
突然後方走來一個人,背上背著一個大布包,腰間還有一個斜挎的布袋。
走到張淮道旁邊熱情的對著三人打了個招呼,又開始做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叫朱銘軒,天師掌教的道童。”
幾人快速的認識了一番。
“那帶路吧,先去地方把事情解決。”
張淮道開口,一行人動身。
安友財走在最前面帶著路,靠左,張淮道走在最中間,朱銘軒在其身旁靠右。
穆依憐在後面靠左,很沉默,有些迷茫無神,安小燁在她旁邊。
朱銘軒好像是忍不住對安小燁的好奇,一下從前面倒轉回來。
湊到安小燁旁邊靠右,對他說起了悄悄話:“小燁是吧?”
安小燁點了點頭:“是。”
“那你就是我以後的小師弟了,師尊可是很早就跟我說過你。”
突然說話聲音變得更小。
“但是師尊還沒跟其他人說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當然,你也不要害怕,我就是先提醒你一下。
“到時候你有什麽不懂的一定要問我,不懂就問這是一點,還要保持沉著冷靜。
“其他的不要管,一切都有師尊在,在龍虎山師尊就是你的大靠山,不會倒下的那種。”
聽到這安小燁不由得看向張淮道。
只見前面的張淮道也正好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笑了笑,輕點了下頭。
朱銘軒還在說著:“雖然你現在還不能稱師尊他老人家為師父,但是你可以叫我銘軒師兄。
“這個是不限制的,另外一定要知道,不懂就問,你可以問我,我不懂就問師尊。”
說完給了安小燁一個微笑,又再次的回到了張淮道身邊。
安小燁聽進去了這些話,但還是不懂什麽意思,心裡想著可能以後才會懂吧。
一旁的穆依憐好像沒有再迷茫,拉著安小燁的手,很緊。
安小燁一顫,好像能感受到穆依憐內心的畫面。
沒有多言,繼續走著。
一行五人很快就來到一個房間。
“銘軒。”
張淮道示意。
朱銘軒在最後一個進門,立馬是把布包放在地上。
將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從布包裡頭拿了出來放在地上。
然後把門關上,從地上拿起一大卷黑布,迅速的走過各個能透光的地方。
給那些地方都粘上了黑布,不多時,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安友財不明所以,有些慌亂,穆依憐和安小燁倒是安靜的看著這一切。
朱銘軒還在快速的動作著,做完了前面的,又快速的拿出一根很大的狼毫筆,沒有蘸墨水。
直接就在房間的四周開始描繪,描繪的軌跡很玄妙。
安小燁和穆依憐都看不出什麽門道。
而安友財是除了眼前烏漆嘛黑的一片啥玩意兒都看不到。
伸手不見五指,睜眼瞎一個,對黑夜有一種恐懼感。
此時張淮道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小燁過來,像我一樣面對面坐下。”
三人看過去,安友財就不用說了,還是一樣啥也看不見。很是憋屈。
而安小燁和穆依憐轉過頭去才注意到。
張淮道背著天師劍已經是雙腿盤著坐在了房間的最中心。
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先前竟然沒有察覺到。
張淮道身下還布有一張很大的八卦圖,中間的太極兩儀很顯眼。
他自己坐在太極圖的黑面,身後是八卦,對應著一個大大的乾字。
身前擺著一個大海碗,裡頭好像還有半碗清水,躺在眼裡沒有一點波瀾起伏。
海碗後方,整齊的擺放有左中右三張黃表紙,黃表紙的長寬高都很一致。
上面不見任何的符籙,沒有符文篆刻。
另外,海碗左右兩邊還各立著一根蠟燭,並沒有點燃。
安小燁已經是走到了張淮道對面,還帶過來一陣風,黃紙卻沒有被吹飛。
只是往上揚了揚,抖動了幾下,可能是黃紙下面粘著米飯之類的東西。
穆依憐在原地沒有動,張淮道並沒有叫自己,不想擾亂了他給小燁做法。
安小燁默默蹲下身,學著張淮道的姿勢坐了下來,坐在了巽字的前面,處於太極圖的白面。
“很好,雙手摸著膝蓋,閉上眼睛,然後不要動,靜下心,拒絕接收除了我以外的任何聲音。”
張淮道的聲音再次傳出,安小燁聽完後照做,直至閉上眼睛,臉上開始越來越平靜,平和。
“這個小師弟很有天分呀,第一次接觸法事就能配合得那麽好。
“特別是凝神靜心,這是普通人難以做到的,這小師弟還那麽小,都不用師尊指點,一遍就通。
“不,不只是天分高,他不懂八卦圖,但是向著巽木走過來的時候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排斥。
“是那股風麽...
“但從師尊的口中所了解到的,他應該沒有接觸過,另外他身上的氣息過於詭異。
“不過師尊的眼光絕對不會有錯,看樣子這小師弟的天賦應該是很高。”
站在一旁的朱銘軒心裡不住的自語。
他已經是做完了張淮道交給他的任務,守在一旁。
看到安小燁有模有樣的做到了自己說出的所有指令,尤其是最後一個。
沒有讓自己多費一丁點功夫這是張淮道始料未及的。
“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悟性;天賦之高,還真難以想象;根骨奇佳,卻有邪氣傍身。”
張淮道在心裡暗暗自語,不敢想象這小娃娃如果成長起來會是怎樣。
“做得非常好,非常到位。”
可話音剛落,面色又轉為嚴肅。
“接下來你要做好準備了,可能會很艱難,集中所有精神,認真聽我說出的話。
“你只需要保持,然後堅持,跟著我念,念出我念的字每一個字。”
安小燁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了下頭,面上反而是越來越平靜。
“來,跟我念。”
張淮道的聲音開始傳出。
“天地不生,萬物自生;”
“天地不生...萬物自生。”
安小燁也在跟著念,並無異樣。
“萬物不生,我可獨生。”
“萬物不生...我可獨...生。”
安小燁剛念到這裡,突然身上有一股氣息透體而出。
“竟然不是邪惡氣,很玄妙,竟帶有一絲生機,只是還不夠,太過微弱。”
只有張淮道感覺到了,其他人卻沒有任何察覺,還在看著。
安友財很無語,什麽都看不到,
特意在商店買的好幾個手電筒就在旁邊床上的袋子裡放著。
還是剛剛在逛商店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才買的,一買就是八個。
經歷了安樂村收屍事件,又回憶起了租房當天的悲慘遭遇。
使得安友財明白,蠟燭屁用沒有,感到痛心疾首。
表示再也不想用蠟燭了,並決定等回去就要把家裡的蠟燭全部擰斷,丟掉。
現在心裡很是刺撓,但還是分得清形式,不敢打斷。
另一邊張淮道繼續念了起來。
“人間生靈,歸於幽冥;”
安小燁的聲音也隨之傳出。
“人間生靈,歸於幽...冥。”
突然!在安小燁剛念完。
海碗左右兩側的蠟燭亮了起來!可並不是正常火焰的顏色!
竟是青綠色!青綠色的火焰外圍裹著一層灰黑色的煙霧,肉眼可見。
這下安友財能看到了,可卻是差點嚇尿了,頭皮都要炸開了。
隨著青綠色火焰出現,房間的溫度開始緩慢下降,非常緩慢,依舊只有張淮道察覺。
這種場面實在過於詭異瘮人,但在床邊的安友財不敢發出聲音,只是驚恐又焦急的看著。
穆依憐和朱銘軒都是一驚。
朱銘軒心裡卻是非常驚訝,更多的是不明覺厲。
穆依憐心裡多出一份擔心,和對未知事情將要發生的恐懼。
張淮道心裡卻是大為震動,因為他知道自己念的到底是什麽,好像內心的猜想得到證實。
可是除了蠟燭燃起異火,沒一會兒又感受到些許降溫,暫時感受不到其他,如前一次那般微弱。
“還是要繼續觀察,否則我都要拿不準這小家夥了。”
心裡想著又看了看安小燁沒有什麽異樣,於是繼續往下念,張淮道的聲音再次傳出。
“萬物有靈,吾執萬靈;”
“萬物有靈,吾...執...萬...靈。”
安小燁跟著念完這一句,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除了身前還在搖擺的青綠色焰火,沒有多余的狀況。
張淮道的聲音又響起。
“萬靈有念,善惡分明。”
都還沒等安小燁開口。
張淮道自己念完就死死盯著對面安小燁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