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朱銘軒追上了張淮道和安小燁。
“師尊,現在是要去正一觀還是直接回天師府。”
“今日有些晚了,先回天師府吧,另外打電話給你幾位師叔,告知他們明天上午申時一起到正一觀議事吧,小燁的事要公開的,但是他身上的秘密不可與他人言說。”
“是,掌門師尊。”
於是朱銘軒給在附近經商的龍虎山弟子打去了電話。
等了十分鍾左右,一輛灰色的五菱宏光駛到三人身旁,駕駛位車門打開下來一名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看樣貌此人約摸在三十三歲到三十八歲之間,黃皮膚,很瘦,一米六的身高還有點駝背,小眼睛眯眯的很精明的樣子,頭髮烏黑濃密也帶有頭冠和發帶。
“掌門師尊,銘軒師弟。”
下來就對著張淮道行了作揖禮,打過招呼後又看向了一旁的安小燁:“掌門師尊,這小孩兒是...?”
“敬陵師兄,他叫安小燁,以後就是我們小師弟了。”
張淮道沒有說話,回答他的是朱銘軒,說完還別有深意的笑了笑。
“噢對了小師弟,這位也是你師兄,張敬陵,你管他叫敬陵師兄就好了。”
又給安小燁介紹了一番。
而張敬陵也注意到了朱銘軒別有深意的笑,但在張淮道面前不敢胡亂猜測。
“小師弟?是哪位師叔要收徒了嗎?”
朱銘軒卻是不加隱瞞:“是掌門師尊要收徒。”臉上笑容依舊。
“啊?!掌門師尊?!”
張敬陵是一驚,他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不可思議的看向張淮道:“掌門師尊,這...他不姓張。”
“我知道。”張淮道語氣很平淡。
“掌門師尊自有定奪,師兄開車吧,去天師府。”朱銘軒給張敬陵遞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
張敬陵也反應過來,沒再開口,於是四人上了車,出發,目的奉陵鎮天師府。
安小燁坐在後座靠窗,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顯得很沉默,朱銘軒坐在他旁邊,倒是會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溝通想讓他放松。
張敬陵默默開著車,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裡的安小燁,知道門派內將會有一段時間不平靜。
張淮道在副駕駛閉目養神,沒有言語。
就這樣半個多小時過去,到了傍晚六點,車已經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個小鎮的巷道裡,四人下車。
“銘軒,可以通知各大山各大門派了,三日後,於萬法宗壇舉行收徒儀式,登壇告盟,詔文今晚就要送到。”
“是,師尊。”朱銘軒收到命令轉身向後方走去。
張敬陵聽了張淮道的話是猛的一怔。
“這麽快,先前都沒聽說過這件事,看師尊他們這個樣子應該是還沒告訴幾位師叔。
“竟要先通知各大門派準備三日後舉行登壇告盟弟子受籙儀式...掌門師尊還是頭一次這麽雷厲風行。”
心裡湧起了驚濤駭浪卻是不曾開口。
“敬陵啊,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得空你也來正一觀吧。”
“是,師尊。”張敬陵也就此離去。
身邊只剩下張淮道,沉默了一路的安小燁也終於是開口了:“張爺爺,我們現在去哪呀?”
“天師府,就在前方不遠了,走吧小燁。”
兩人開始在小鎮裡穿梭,路上的平民老百姓們都會向張淮道問好,有些人還會過來作揖行禮,這些明顯是修道之人。
隻走了幾分鍾就看到前方有一大片樓宇群被一米多高的圍牆圍住,圍了很大一片區域,分出了好幾個院落。
張淮道帶著安小燁走了過去直至一道拱門前,此處是其中一個院落,名為授籙院,是歷代天師傳道,給道士們授籙之地。
“天師;
“天師。”
兩個道人作揖行禮打了個招呼又看了看安小燁,沒有多言。
“嗯。”
張淮道應了一聲二人走了進去,帶著安小燁向裡開始參觀了起來,裡面有許多大殿都是雕梁畫棟,和外面的建築完全不一樣,屋簷四角彎起,地上還立著許多石柱。
一邊走一邊回應著向這個方向行禮的道人們,正殿就是天師府。
走近看,簷匾上“嗣漢天師府”五個大字好像有一種魔力,給人一種莊重不可言的感覺。
裡面供奉有祖天師張道陵,作為天師府中最重要的神祇之一,祖天師被供奉在正中的位置,旁邊還有他弟子的神像。
另外還有第三十代天師張繼先,他是宋代的一位著名天師,也是天師府的重要人物。
第四十三代天師張宇初,他在明代永樂年間對《道藏》做出了重要貢獻。
三清、四聖、南北鬥、二十八宿、三十六將,這些神像是天師府中常見的供奉對象。
......
兩人給先賢祖師們上過香行過禮後走出了天師府。
旁邊還有許多的房屋建築,晚上也有許多的人在遊走,兩人把所有的院落和大殿都走了一遍已經是到了晚上九點鍾。
“好了小燁,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正事要處理,我帶你去休息吧。”
“好,知道了張爺爺。”
兩人又回到了天師府,而後進了一間小隔間。
“以後你就在這裡住下了,這是你的房間,床鋪什麽的都給你整理好了,要用的也都放在了桌櫃上,我的房間就在你旁邊,有事可以過來敲門。”
“知道了張爺爺。”
張淮道交代了一聲就出門進了另外一間房。
安小燁一個人在房間裡,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一切都是陌生的,沒有不安但還是有些失措,稍微的緩了緩,深呼出一口氣,堅定了內心。
走出房間敲響了張淮道的房門:“張爺爺,我想洗澡,你帶我去浴室吧。”
聽著門口傳來的聲音張淮道笑了,以為安小燁會不習慣,還想看看這小家夥多久才能緩過來,沒想到這麽快就好了。
於是起身走出門,又帶著安小燁熟悉了一下日常生活需要知道的內容。
直至過了十點,安小燁洗完澡回到了房間,沒有多想直接睡了過去。
長夜慢慢過去,直到清晨五點半。
安小燁起床疊好被子整理了一下床鋪,昨晚洗完澡就已經換上了一身小號的灰色素衣。
桌子上還疊著一套小號的藍色道袍,但是現在還不能穿,這是張淮道特意叮囑的。
披了件外套就去洗漱,洗漱完等到六點鍾,出門。
外面有一些穿著道袍的年輕道人向著一個方向走著,看樣子年齡都在十六歲到十八歲之間,安小燁要去的也是那個方向,時不時會有人瞟一眼過來,但好像都不打算說話。
只是走了兩分鍾就到了一間屋子外,屋外就能聞到空氣中飄散著的米香,此處正是受祿院的食堂。
昨晚張淮道已經帶他來過,也叮囑過了,為了讓他多習慣自己一個人,沒有陪同一起。
走進裡面自己拿了一雙碗筷,打完飯就找了個地方坐下獨自吃了起來。
這時,終於有一名道人帶著笑走了過來:“小師弟你好啊,我怎麽沒見過你啊?你才這麽小就要出家嗎?是被哪位師叔帶來的呀?
“怎麽一個人來吃飯,要是哪個師叔帶來的可以跟著去另外一個食堂吃飯,那邊夥食要好一些。”
安小燁把嘴裡的飯咽下去,看了說話的道人一眼只是露出一個微笑,繼續吃飯。
道人見他沒有回應只是笑了一下,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我是你師兄,你不應該尊重我嗎?怎麽可以這麽沒禮貌?”
安小燁不慌不忙的把飯吃完才開口。
“師兄,我是張爺爺帶來的,我還沒有拜師,要兩天之後才可以。
“我沒有對師兄不敬,張爺爺說過‘寢不言食不語’,我剛剛在吃飯,吃完就可以說了。”
說完又對著道人笑了笑。
道人聽完也是蠻不好意思的:“好吧,對不起小師弟,是師兄太冒昧了,我向你道歉。
“另外你說的張爺爺...是誰啊?這裡好多老一輩都姓張,對了,我叫張政,小師弟你呢?”
收到對方的道歉安小燁對此人頓時是好感大增,才開始打量起這人。
此人長得很隨意,短頭髮國字臉,膚色有些蠟黃,眼睛有點小但是很圓,約摸一米七的身高,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身型偏胖也還算魁梧,但還是比不過大黑叔。
“噢師兄,我叫安小燁,我說的張爺爺是張...淮道,他昨天晚上帶我回來的,兩天后我就要拜師了。”
張政一驚,一臉的不可思議:“怎麽可能?!龍虎山天師府天師道傳承之人皆是張道陵祖天師的嫡系血脈後人,從來都是一脈單傳,天師掌門怎麽可能收你為弟子?!”
因為被驚到說話的聲音比較大,說完也是有些後悔,就算事情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也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很多人瞪大眼睛看了過來。
“什麽?!你說什麽?!”
有些人聽清楚了,立馬是飯也不吃了,站起身就走了過來。
其中就有一人指著安小燁的鼻子卻是看向了張政:“他?天師掌門要收他為徒?!”
安小燁看著這根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很不喜歡,直接推開看向了手指的主人。
此人同樣穿著一身青色道袍,眼神鋒銳鼻梁高挺,體型不如張振,但是氣勢要穩壓他一頭,不像個好人。
“沒有沒有,我亂說的,師兄你別激動。”
張政趕忙把安小燁拉到一邊,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話:“小師弟你先走,等會兒跟你說。”
說完就把安小燁向門口推。
出門後安小燁有些迷茫,也沒在意,就沿著道路走了起來,四處張望,昨晚天色有些暗看起來有些朦朧,現在看來這真是一處美麗的地方,開始欣賞沿路的美景。
而食堂裡,手指被安小燁推開就一直站在原地看著的鄭智並沒有動作,放任安小燁離去現在正盯著張政沒有開口。
張政被盯得有些不舒服:“鄭智師兄我真是瞎說的,反正信不信由你吧,我先走了。”說著也急匆匆的要出門。
“嗯?”幾個道人攔在門口不讓張政離去。
“罷了,讓他走吧。”鄭智開口,於是幾人退下。
張政走後好幾個人都圍了到鄭智的身邊,有一人開口:“師兄,那個小孩不好留怎麽不留下張政那家夥問個清楚?”
鄭智不屑,看都沒看這人一眼,只是自言自語:“這種事他不敢無的放矢,那個小孩看著也確實不簡單,雖然道力很弱但是沉穩內斂,年紀不輕倒有幾分姿態。
“是不是真的跟我們沒有多大關系,但這件事確實很大,如果是真的...就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性質的收徒,會不會傳下天師符籙也是個問題。
“相信很快就會有眉目的不過也要抓緊時間,你安排人把消息傳去給我師哥,看看他什麽態度,一個小毛頭也想和我師哥爭未來的掌門位。”
“嘿嘿,鄭智師兄高見,大師兄乃是我龍虎山未來的扛鼎之人,天賦曠古絕今,掌門之位自然不會讓別人奪了去,那小娃娃估計連什麽是修行都不知道呢哈哈。”
有人跳出來奉承,不知道是在誇鄭智聰明還是誇張楓霖實力強大又或是兩者皆有。
“嗯...只是師哥出去歷練了不知道現在人在哪,罷了,能送到就送到送不到也無妨,這麽大的事總能道聽途說的。”
食堂裡其他人一直在盯著這邊看,有的眼中帶著迷惑有些則是帶著震驚,他們才說完這邊就開始交頭接耳了,不一會兒又全部出了食堂。
張政也是隨著安小燁後腳就出了門,然後看到遠處安小燁的背影還向著一個方向慢悠悠的走著,這會兒也是跑了過來。
“小燁師弟。”
安小燁帶著疑惑:“張政師兄,為什麽要走呀?我還沒來得及洗碗。”
“小燁師弟啊,洗碗的事就先交給專門負責這方面的師兄們吧,先跟你說重要的,你還沒入門呢,你不知道,那人是掌門師弟親兒子凌風師兄的表弟,叫鄭智,很纏人不好得罪。
“而凌風師兄是非常罕見的修道體質,悟性心境也是極高,甚至有師叔都言自己不如他,兩年前他拜別了師門長輩決定獨自一人下山歷練,今年應該也才十七歲。
“最重要的是凌風師兄他原本就是龍虎山天師府高層內定好的未來掌教和天師道傳承者。
“他下山時才十五歲,在那時他就已經將本門符籙道術修全,還沒有接受天師符籙就要下山雲遊歷練。
“總之凌風師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有很多人以他為榜樣修行,長輩高層也都非常看重他,要是天師掌教收你為徒,那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這件事估計很快就會傳開,是我大嘴巴,不應該說出來的,怪我......”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沒事的師兄,我們以後會是真正的師兄弟,以後還需要向師兄請教。”
張政話鋒轉向別處:“那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張政的眼神裡很複雜,眉頭都皺成一團。
“嗯,是啊。”
面對安小燁平淡的回答,張政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這下看來龍虎山要熱鬧了,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就先去找掌門師尊吧,去他老人家那待著。”
“嗯嗯,師兄再見。”
“小燁師弟,還是對不住啊,雖然遲早會被人知道,但......”
“沒事的師兄,要不你去幫我把碗洗了?然後以後我有不懂的都向師兄請教?可以嗎?”
安小燁看著眼前這個大塊頭,覺得很有好感,不像那個叫鄭智的,看著就讓人不喜歡。
“沒問題!那小燁師弟,你先去找天師掌教。”
“好,那師兄再見。”
“小燁師弟再見。”
兩人道別,向著兩個相反的方向而去。